但,这死寂,仅仅持续了心脏漏跳一拍的刹那。
“为了元首!为了第三帝国的荣光!夺回属于我们的圣物!”一声混合了狂热信仰、扭曲忠诚与歇斯底里疯狂的嘶吼,如同受伤垂死野兽的最后咆哮,猛地从基地侧翼的冰坡阴影后炸响!是纳粹的残部!那扇象征着终极恐怖与虚无的“门”的出现,非但没有让这些被极端思想和黑暗使命浸透骨髓的亡命之徒感到恐惧,反而如同在他们濒临熄灭的灵魂灰烬中,投入了最后一把疯狂的烈火!他们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回人间的复仇恶鬼,不再隐藏,不再顾忌,端着上了冰冷刺刀的STG-44冲锋枪,发出不似人声的、混杂着德语脏话和狂热口号的嚎叫,向着“九头蛇”阵地的核心——那个依旧在疯狂运转、投射出门影的密钥装置所在的区域,发动了毫无保留的、自杀式的决死冲锋!
“开火!挡住他们!保护‘神谕’装置!不惜一切代价!”“九头蛇”的指挥官也从那瞬间的灵魂冻结中挣脱出来,脸上肌肉扭曲,声嘶力竭地对着通讯器狂吼。幸存的守卫们依托着残破的工事和车辆残骸,用剩下的全部火力,织成一张炽热而密集的死亡之网,疯狂地扫射向冲锋而来的纳粹分子。自动武器喷吐出的火舌在黑暗中疯狂地交错、撕裂,手雷和枪榴弹爆炸的火球不断闪现,将惨白的雪地和扭曲的人影瞬间映照得如同地狱绘卷。不断有人中弹倒地,鲜血如同泼洒的颜料,瞬间在洁白的冰面上绽放出大片大片狰狞而刺目的暗红花朵,又在零下数十度的极寒中迅速冻结、凝固,记录着生命最后的惨烈。战斗,在瞬间跳过了所有试探与僵持,直接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纯粹以生命兑换生命的白热化肉搏阶段!
“就是现在!”胡八一的眼睛在黑暗和火光的映照下,亮得如同两颗燃烧的炭,冰冷而炽热。眼前这场因“门”的刺激而彻底爆发、陷入疯狂的鹬蚌相争,正是他们等待已久、用生命换来的唯一机会!“胖子!多吉!火力掩护,压制密钥帐篷周围所有能动的目标!杨参谋,跟我上!小田,你怎么样?还能动吗?”
田浩然背靠着一块被子弹和弹片打得千疮百孔、冰屑簌簌落下的岩石,大口地、痛苦地喘息着,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撕扯着破碎的肺部。刚才强行干扰密钥那恐怖的能量反噬,让他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形的手狠狠搅过,识海深处更是如同被撕裂了一般,传来阵阵眩晕和尖锐的刺痛。但他死死咬着牙,用手背粗鲁地抹去嘴角不断渗出的、带着淡金色光丝的血迹,眼中那金红色的光芒虽然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燃烧着一种不屈的、近乎偏执的火焰。“还……死不了……密钥的能量场……因为刚才强行提升功率、注入邪能……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定波动!能量循环的节点……在震颤……那是……唯一的机会!”他的【地脉感知】,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自身濒临崩溃的边缘,依旧死死地锁定着那一线稍纵即逝的破绽。
“好!跟紧我!”胡八一不再多言一个字,时间就是生命,机会只在瞬息。他如同蓄势已久的丛林猎豹,从掩体后猛地窜出!手中那支加装了消音器、枪管尚且微烫的微声冲锋枪,在他手中如同拥有生命,喷吐出精准而短促的火舌,“噗噗噗”几声轻响,将两名试图从侧翼岩石后包抄过来、威胁最大的“九头蛇”守卫瞬间撂倒在地。雪莉杨紧随其后,她的枪法或许不如胡八一那般出神入化,但冷静到极致的头脑和猎人般敏锐的观察力,让她总能在混乱的战场上找到最安全、最高效的突进路线,并用手中手枪精准的点射,清除掉前方和侧翼的潜在威胁。
崖顶,王凯旋和多吉也发挥了关键作用。王凯旋红着眼睛,用所剩无几的步枪子弹,进行着精度极高的远程狙击,不断“点名”那些试图操作密钥平台、或是对下方胡八一三人威胁最大的“九头蛇”人员,每一声枪响,几乎都伴随着一个敌人的倒地。多吉则凭借着老猎人对地形和时机的本能把握,用那张祖传的硬木猎弓,射出淬了神经毒素的箭矢,箭矢破空声微不可闻,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刻,从黑暗中钻出,精准地没入暗处哨兵或枪手的咽喉,为下方的尖刀突进,悄无声息地扫清着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