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凭借多年老侦察兵的野兽般直觉、手中那具高倍望远镜的辅助,结合雪莉杨对“地狱之门计划”文件碎片的快速破译(尤其是关于路径和能量节点的描述),再加上田浩然那玄乎其玄、却屡次被证明有效的【地脉感知】所指引的能量残留方向,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分析,最终判断出“九头蛇”残兵最可能的撤退与前进路线——他们必然会选择沿着雅鲁藏布江一条水汽丰沛、相对隐蔽的支流冰谷,以最快速度,向下游那个被文件称为“能量汇聚点”、也就是计划中提到的最终“校准”位置急行军。
“不能走主谷。”胡八一摊开那张早已被冰水浸得发皱、字迹模糊的简易防水地图,手指用力地划过一条几乎被厚重冰层完全覆盖、蜿蜒于陡峭山脊侧方、在地图上仅用虚线表示的阴影线。“目标太大,容易暴露在他们的远程火力和侦察设备下,也容易被他们在谷口设伏堵截。”他抬头,目光如炬,看向向导多吉:“多吉!记得你以前提过,老猎人嘴里传说的、夏天只有最强壮的岩羊和雪豹才敢走的‘鹰飞不过’兽道吗?就是这条线!虽然险,但能居高临下,视野开阔,而且如果我没记错地图,它能直插大拐弯上游的那个‘鹰嘴崖’!从那里下去,比他们走下面的冰谷,至少能快上半个小时!抢在他们前面!”
多吉那张被高原风霜和岁月刻满深深皱纹的古铜色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他凑近地图,用粗糙的手指仔细地辨认、比划着那条几乎不存在的路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记得!但那路……夏天是给山神的宠物走的,现在这个季节,上面全是看不见的‘暗冰壳子’!滑得像抹了油!一脚踩空滑下去,下面就是几百米的冰崖和乱石滩,连个全尸都找不到!真正的神仙难救!”
“没得选了!”王凯旋吐掉嘴里嚼碎的冰碴子,眼中凶光闪烁,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受伤野猪,“就得打他个措手不及!抢在他们前面!胖爷我宁可一脚踩空摔死,也不想被那帮龟孙子当成活靶子,打死在下面那憋屈的冰谷里!”
决心已定,再无丝毫犹豫。小队如同陷入绝境、背水一战的孤狼,在向导多吉的引领下,离开了那条暂时提供庇护的冰冷裂隙,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条名副其实的“死亡之路”。**
所谓的“路”,不过是在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上,被亿万年的风雪侵蚀、冰川刮擦而形成的浅浅凹槽与裂缝,此刻早已被厚重、光滑如镜的“暗冰”(表面覆盖薄雪,下面是坚硬冰层)完全覆盖。一侧是冰冷坚硬、无处着手的垂直冰壁,另一侧,则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命的幽暗深渊。凛冽的狂风如同无形的巨手,卷挟着锋利的雪粒和冰晶,疯狂地抽打、撕扯着众人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如同用冰冷的砂纸在反复打磨。每一步,都需将冰爪的尖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凿入坚硬的冰层,确认牢固后,再依靠腰间的安全绳和提前设置的保护点,如同壁虎般艰难地一点点向前挪移。体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高原反应带来的头痛、胸闷、呼吸困难,如同跗骨之蛆,在这极限的体力消耗下被放大了数倍,考验着每一个人意志与身体的极限。
田浩然被安排在队伍的中间位置,雪莉杨在前,多吉在后,尽可能地为他提供照应与保护。他将大部分精力都用于内息的调理与恢复,仅凭着身体的本能和对前方队友动作的模仿,机械地跟随、移动。但他的【地脉感知】,却如同一台被动开启的精密雷达,在他虚弱的状态下依旧全力运转着。下方那条深深的冰谷中,那股属于“九头蛇”的、混合着放射性躁动、血腥气以及冰冷杀意的能量残留,如同一道污浊而显眼的溪流,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辨,指引着方向。同时,他也隐约地感觉到,在更遥远的、与“九头蛇”路线大致平行的某处山脊阴影中,似乎有另一股极其隐晦、冰冷、充满了陈腐与死亡气息的能量波动,如同暗影中悄然游弋的毒蛇,若即若离地跟随着“九头蛇”的队伍,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还有……另一波人……在跟踪他们。”田浩然喘息着,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将感知到的信息告知前方的胡八一,“能量感觉……很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