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往上!手脚并用!通道要彻底塌了!”胡八一嘶哑、仿佛被砂石磨过的吼声在碎石坠落、岩壁开裂的恐怖喧嚣中艰难地穿透出来。他半边脸颊被锋利的碎石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糊满了半边脸,染红了衣领,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手中的步枪虽然子弹早已耗尽,却被他当做短矛和撬棍,每一次挥舞都精准地打碎或拨开几块即将砸中队友的致命落石,用自己的身体和反应,为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撑开一线渺茫的生机。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伤痛、恐惧和绝望。众人如同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恶鬼,相互搀扶,用牙齿、用指甲、用一切能用到的肢体部位,在湿滑陡峭、不断崩塌的通道中,向上亡命攀爬。身后是吞噬一切的轰鸣和如同毒蛇般蔓延、紧追不舍的巨大裂缝,前方则是无尽的黑暗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王凯旋甚至丢掉了那挺打光所有弹药、成为纯粹累赘的轻机枪,只背着那早已空了的火焰喷射器燃料罐作为临时盾牌,手中的工兵铲被他挥舞得如同疯魔,疯狂地劈砍、撬动着挡路的巨大冰块和松动岩石,为身后的人开辟道路。多吉和仅存的那名浑身是伤、几乎成了血人的霍家伙计,则红着眼睛,如同守护幼崽的受伤母兽,用身体、用捡起的碎石,拼死阻挡着从侧面、后方不断滚落、足以将人砸成肉泥的巨石,每一次撞击都让他们闷哼出声,口鼻溢血,却寸步不退。
时间的概念在极致的恐惧和体力透支中变得模糊。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煎熬,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就在所有人的体力、意志都即将达到崩溃临界点的前一秒,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终于刺入了一缕极其微弱、却象征着希望的自然光亮——正是他们来时炸开的、通往上层那个巨大冰窟的洞口轮廓!光亮在弥漫的烟尘中摇曳不定,却如同天堂的入口,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求生的火焰。
“看到出口了!加把劲!冲出去!”雪莉杨的声音嘶哑、干裂,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无法抑制的哭腔,以及一种近乎虚脱的激动。这声呼喊,如同最后的强心剂,注入每个人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胡八一,距离那救命的洞口仅有一步之遥,甚至能感受到外面冰窟传来的、更加凛冽寒风的瞬间——
“小心侧翼!”田浩然在雪莉杨搀扶下,用尽最后一丝灵觉发出的微弱警告,与异变同时发生!
侧方一处因剧烈震动而彻底撕裂、露出后面空洞的冰壁之后,猛地窜出数道黑影!动作矫健、迅猛、无声,如同训练有素的丛林猎豹!他们并非之前那些形态扭曲、嘶吼不断的“样本”怪物,而是穿着现代化白色雪地数码迷彩作战服、头戴集成夜视仪的战术头盔、手持加装消音器和各种战术附件的短突击步枪、战术动作极其专业、配合默契的武装人员——是“九头蛇”的残余行动小队!他们显然也在这场地底灭世般的灾难中侥幸存活了下来,并且极其阴险地选择了这个必经之路、地形狭窄的出口附近进行埋伏,意图截杀所有从下面逃上来的“幸存者”,或许是为了灭口,或许是为了抢夺可能带出的东西!
“有埋伏!”胡八一在田浩然示警的瞬间,野兽般的战斗本能就已全面激发!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在不可能的情况下猛地向侧前方一个战术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数道几乎是贴着他头皮和后背射过的、带着消音器特有“噗噗”声的灼热子弹!子弹打在身后的冰壁上,炸开一团团冰屑。翻滚的同时,他手中那支打空了步枪子弹、却一直紧握的手枪(来自某个九头蛇队员尸体)已然举起,几乎不用瞄准,凭着肌肉记忆和千锤百炼的感觉,“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一名从侧翼冰柱后刚刚露出半个身子、试图锁定雪莉杨的“九头蛇”队员,眉心和咽喉瞬间绽放出血花,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哒哒哒哒!”“噗噗噗!”
激烈的、混杂了手枪脆响、步枪点射和消音器闷响的枪声,在这骤然遭遇的、极度狭窄的通道出口处轰然炸响!子弹在冰壁、岩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