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失控了……它们醒了……”雪莉杨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下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字眼,握着强光手电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光束在幽深得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上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九头蛇’……他们到底在这与世隔绝的冰川之下,唤醒或者……制造了什么东西?”
胡八一蹲下身,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场清理者,他以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仔细检查着那具九头蛇队员的死状。断臂的伤口触目惊心,肌肉、肌腱乃至骨骼的断口都呈现出一种撕裂性的、不规则的犬牙交错状,绝非任何已知的利器切割所能造成,更像是被某种拥有恐怖蛮力、且可能肢体末端结构异常粗糙的生物,硬生生用“撕扯”的方式拽离了身体。伤口边缘的皮肉和衣物纤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并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细微的腐蚀坑洼,散发出一种难以用语言准确形容的、混合了浓郁血腥、肌肉腐败以及某种类似于强酸或生物酵素的刺鼻酸臭。
“看这伤口,不像是人为的,也不像是雪豹、棕熊这类已知高原猛兽的爪牙痕迹。”胡八一眉头紧锁,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他用匕首的尖端,极其小心地拨开伤口处已经冻得僵硬的衣物纤维和萎缩的肌肉组织,“倒更像是……被某种力量极大、行动方式诡异、并且体液可能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未知生物袭击所致。这家伙在临死前,肯定经历了远超我们想象的、极其可怕的瞬间。”
王凯旋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感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紧了紧手中那挺冰冷的冲锋枪,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妈的……这鬼地方……到底他娘的埋着什么鬼东西?感觉比虫谷那些成群结队、五花八门的毒虫还邪性!还……还恶心!”
田浩然没有参与同伴们的低声讨论,他独自站在那幽暗洞口与冰冷石阶的交界处,双目微阖,将全部心神沉入【初级地脉感知】与【内视】技能的极限运转之中,试图穿透前方浓稠如墨的黑暗,提前“看清”石阶深处潜藏的能量图谱与生命波动。反馈回来的信息极其混乱、粘稠,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遗迹的深处,仿佛盘踞着一头沉睡万古的阴寒巨兽,散发着庞大、古老、沉重到几乎凝为实质的死寂阴性能量场,这股能量与青铜门那种苍凉、虚无的质感有相似之处,却更加“浑浊”和“沉淀”,仿佛吸纳、封存了无数岁月的死亡与绝望。而在这片如同泥沼般的死寂背景之上,数股相对微弱、却异常活跃、充满了暴戾、贪婪与纯粹破坏欲的生命能量波动,如同黑暗中饥肠辘辘的鬣狗,正躁动不安地窜动、窥伺,与录音笔中那句“它们醒了”的警告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呼应。更让田浩然心头沉重的是,他再次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两股熟悉的、却同样令人不安的能量残留轨迹——纳粹分子那种冰冷、偏执、带着铁血纪律性的精神烙印,以及“九头蛇”特工所特有的、躁动不安且带有微弱放射性污染的辐射痕迹——这两股“溪流”明显已经深入遗迹内部,并且就在不久之前,其轨迹发生了激烈的交错与碰撞,留下了能量湮灭的余波!
“里面有‘东西’,非常危险,而且不止一种。纳粹和‘九头蛇’的人也在里面,从能量残留看,他们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冲突。”田浩然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金红色的微光一闪而逝,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张起灵不惜留下标记,将我们引向这里,绝不仅仅是为了寻找一个临时的避难所。这遗迹的最深处,必然隐藏着至关重要的东西,或许关乎‘门’的真相,或许……关乎更可怕的秘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枚正因为同源能量感应而持续散发微热的青铜残片,又抬头望向石阶深处、那如同沉睡巨兽心跳般规律搏动的能量源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我们没有退路了。风暴在外面,而答案和更大的危险,都在里面。所有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保持最高级别警戒,队形紧凑,相互照应,步步为营,没有我的信号,绝不准擅自行动或开火!”
众人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悸与不安,如同最精密的机器般开始进行最后的战前检查。自动步枪保险打开,子弹上膛,弹匣插满战术背心;强光手电用扎带牢牢固定在枪管上方或肩带;防毒面具的滤罐被再次确认,尽管谁也不知道它对那些未知的“样本”是否有用;锋利的军刺和工兵铲擦拭干净,挂在最顺手的位置。胡八一深吸一口气,打头阵,王凯旋端着那挺轻机枪,神色狰狞地殿后,田浩然与雪莉杨居中,随时准备应对来自任何方向的突发状况,向导多吉则凭借猎人的本能,负责警惕后方与侧翼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队伍形成一个紧密的、可随时应对三百六十度袭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