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路断了,”多吉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指向东南方向,“去年秋天一场大雨引发的泥石流,把沿江的便道冲垮了近百米,现在下面就是乱石滩和激流,车是肯定过不去了。”
胡八一展开地图,雪莉杨迅速标注出当前位置。从地图上看,他们距离仁青崩寺遗址——也就是“九头蛇”可能建立前进基地、以及兽皮地图上那个诡异符号标注的大致区域——还有近二十公里的直线距离。但这二十公里,是垂直落差超过一千五百米、遍布原始雨林和陡峭峡谷的无人区。
“弃车,徒步。”田浩然没有犹豫,“装备精简,只带必需品。多吉,从这里到仁青崩寺,徒步最快需要多久?”
多吉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湿土,眉头拧成了疙瘩:“如果天气好,路熟,轻装急行,大概要两天一夜。但现在……”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又瞥了一眼茂密得不见天日的雨林,“林子里情况不明,还有那帮外国人在前头,咱们又带着不少东西……三天能到,就算是山神保佑了。”
时间紧迫。每耽搁一天,“九头蛇”在仁青崩寺附近搞鬼的风险就增大一分。张起灵的行踪也如羚羊挂角,难以捕捉。
迅速决议后,队伍开始进行最后的轻量化整备。三辆车被巧妙地隐藏进路旁的密林,做了伪装。每个人只背负最必要的装备:武器、弹药、药品、三日份的高能量口粮、净水设备、睡袋、雨披,以及各自负责的特殊工具。田浩然将兽皮地图和青铜残片贴身收好。雪莉杨携带了轻便的相机、记录本和那台损坏的“九头蛇”探测仪——或许有机会修复或从中得到线索。王凯旋忍痛精简了部分“重火力”,但坚持带上了那挺改装过的轻机枪和足够弹药,用他的话说:“这鬼地方,不多带点响儿,心里不踏实。”
下午,队伍正式弃车,踏入墨脱真正的腹地。向导多吉和另一名唤作扎西的藏族伙计走在最前,用锋利的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艰难地开辟着道路。胡八一和田浩然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王凯旋和雪莉杨在中间,四名霍家伙计殿后。
一进入雨林深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如同提前进入了黄昏。参天古木的树冠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绿色穹顶,只有极少数阳光能顽强地穿透缝隙,在厚厚的地衣和蕨类植物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空气湿热得如同桑拿房,混合着浓烈的植物发酵和泥土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粘稠感。脚下是深可及膝的、由无数年落叶和腐烂植物形成的松软腐殖质层,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不知下面隐藏着多少毒虫和陷阱。
行进速度极其缓慢。不仅要对付盘根错节的植被,还要时刻提防潜伏的危险。色彩斑斓的毒蛙趴在散发着微光的蘑菇旁;伪装成枯叶的竹叶青蛇在脚边倏然游走;巨大的昆虫振翅飞过,发出令人烦躁的嗡鸣。多吉和扎西凭借经验,尽量选择相对干燥、坚实的地面行走,并不断用木棍敲打前方和两侧的草丛,惊走可能的蛇虫。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地势稍高、相对干燥的林中空地扎营。来不及生火,只用固体燃料加热了简单的晚餐。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沉默。第一天的徒步,体力消耗巨大,精神更是时刻紧绷。
“不对劲,”负责夜间第一班岗的胡八一,在巡视营地周边后,低声对田浩然说,“太安静了。从下午开始,除了我们弄出的动静,林子里几乎听不到鸟叫虫鸣,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很少。”
田浩然也早已察觉。他的【初级地脉感知】在这里受到的干扰更加强烈,仿佛整个雨林都被一层无形的、粘稠的“膜”所覆盖,阻碍着能量的正常流动和感知。但在这种压抑的背景下,那种与青铜门同源的混乱能量波动,却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只是这灯塔散发的是不祥的光芒。
“能量场在影响这里的生物,”田浩然低声道,“动物对能量变化比人类敏感得多。它们要么迁徙了,要么……躲藏了起来。看来我们离‘源头’越来越近了。”
夜色渐深,雨林并未完全沉睡,反而开始响起一些奇怪的声音。远处传来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低沉的、压抑的咆哮,时近时远。更令人不安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女子幽怨哭泣的声音,随风飘来,忽左忽右,仔细去听时又消失了,只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多吉和扎西脸色发白,口中念念有词,向篝火(虽然很小)中撒着一些特制的、散发着奇异香味的粉末,据说是驱邪的。
一夜无话,但无人能真正安眠。
第二天,行程更加艰难。他们开始进入地形破碎的峡谷区,需要不断攀爬湿滑的岩壁,涉过冰冷刺骨、水流湍急的溪涧。在一次过河时,一名霍家伙计差点被暗流卷走,幸好被眼疾手快的胡八一用绳索拉住。王凯旋的腿被水中的尖锐石头划开一道口子,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