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灯光昏黄，他将那枚鱼符放在唯一的破木桌上，借助放大镜和脑海中的F级鉴定术反馈，反复研究。鱼符长约三寸，造型古朴狞厉，鱼身扭曲，鳞片以极其简练的线条勾勒，透着一股上古的蛮荒气息。入手沉重，绝非普通青铜，内侧那两个被系统识别的西夏文“蛇眉”，笔画深峻，即便锈迹覆盖，依然能感受到刻字时的笃定与神秘。
“明代器物，关联蛇眉铜鱼……”田浩然喃喃自语，指尖拂过鱼眼部位那两个不起眼的凹槽。鉴定术只能给出基础信息，更深层的秘密，比如这凹槽的用途、鱼符与精绝古城的具体关联，都需要他自己去挖掘。
“知识就是力量，信息就是优势。”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行动起来。第一步，就是验证并补充关于西夏文和精绝古城的信息。虽然前世记忆庞杂，但细节难免模糊，他需要这个时代的权威资料进行对照和夯实。
接下来的两天，田浩然几乎泡在了国家图书馆。两千年的国图，远不如后世数字化程度高，查阅资料需要繁琐的手续和耐心。他利用“考古爱好者”和“古文字业余研究者”的身份，申请查阅了关于西夏历史、文字、文物以及西域古国（特别是精绝）的相关学术期刊、考古报告和线装古籍。
在泛着油墨和旧纸气息的阅览室里，他埋头疾书，将关键信息与脑海中《鬼吹灯》、《盗墓笔记》的细节一一印证。他确认了“蛇眉”二字确为西夏文，其含义与“神灵之眼”或“深渊之钥”的传说有关。更重要的是，他在一份六十年代边疆考古队的模糊记录中，找到了一段语焉不详的记载，提及精绝古城遗址可能存在与中原器物风格迥异、却刻有类似西夏符号的青铜祭器。
“线索串起来了！”田浩然心脏怦怦直跳。这枚青铜鱼符，很可能不是蛇眉铜鱼本身，而是明代某位接触过精绝秘密（或许是汪藏海，或许是其他探险家）的工匠，依据更古老的模板或传说仿制的“指引之物”。它的价值，不在于本身是惊天动地的冥器，而在于它是一把“钥匙”，一个指向精绝古城核心秘密的“路标”。
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把“钥匙”的作用最大化，并借此敲开通往主角团的大门。直接去找胡八一和王凯旋？两个刚在潘家园摆摊、警惕性极高的老兵油子，凭什么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更别说还有那位背景复杂、目的明确的雪莉杨。
田浩然的思绪，落在了《鬼吹灯》世界里另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身上——大金牙。
潘家园“金玉阁”的老板，倒腾古玩的中介，人脉广，眼力毒，心思活，最重要的是，他正是胡八一和王凯旋初入此行时重要的引路人和合作伙伴。通过他，既能展现鱼符价值，又能顺理成章地接触到陈教授和雪莉杨的考古队招募。
想到这里，田浩然不再犹豫。他换上一身相对干净整洁的衣服（依旧是那套洗得发白的衬衫长裤），将青铜鱼符用软布小心包好，揣进内袋，深吸一口气，走向潘家园白天喧闹的市集。
“金玉阁”的招牌并不起眼，店面也不大，但位置不错。田浩然走进店内，一股混合着线香、旧木头和淡淡铜锈的味道扑面而来。店里琳琅满目，真假参半，从瓷瓶玉器到铜钱印章，什么都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相精明、嘴角总是挂着几分市侩笑容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块放大镜，对着一只瓷碗仔细端详。他手指上一枚硕大的金戒指格外晃眼，正是大金牙。
“这位……小兄弟，随便看，我这儿都是好东西。”大金牙抬头瞥了田浩然一眼，见他年轻衣着普通，态度不算热络，但生意人的习惯让他还是招呼了一句。
田浩然没有去看货架，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金老板，我不买东西。我有点东西，想请您给掌掌眼。”
“哦？”大金牙放下放大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他上下打量着田浩然，“小兄弟面生啊，哪条道上的？”
“谈不上哪条道，祖上留了点吃饭的手艺，最近手头紧，想把祖传的一件老物件出了。”田浩然说着，小心地从内袋掏出那个软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了那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鱼符。
鱼符一露面，大金牙的眼神就变了。那是一种老江湖见到“硬货”时本能的光芒。他收敛了随意的笑容，从柜台下拿出一双白手套戴上，又取过一个绒布垫子。“小兄弟，能让过过手吗？”
“请。”田浩然将鱼符放在绒布垫上。
大金牙拿起鱼符，入手瞬间，眉头就微微一挑。他没急着用放大镜，而是先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细细摩挲表面的锈迹和纹路，尤其是鱼眼处的凹槽和内侧的刻痕。他的动作专业而仔细，显然是个中老手。
看了足足有五六分钟，大金牙才缓缓放下鱼符，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看向田浩然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