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天婴九转,大衍归藏。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少,但天赋高又骨子里硬的人,很少。”

    

    “白宝刀是一个,他缺的不是天赋,是机会,所以我把这个机会给了他。”

    

    殿外夕阳的光线从西窗上缓缓挪移,我看着林仙之,忽然觉得他就是从天上来的神明。

    

    当我还在为复仇而劳碌奔波的时候,他已经在拿这个人间当做自己的棋盘了。

    

    不客气的讲,只要他想,他可以让任何人死,也可以让任何人活。

    

    想到这里,我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在地上,失声道:“太师爷!”

    

    “我求您一件事!”

    

    林仙之道:“你想让我复活阿妹。”

    

    “对!”

    

    我堂堂一个开山祖师,此刻跪在太一殿门前,背挺得笔直。

    

    这一丝希望,我等了太久太久!

    

    “太师爷,阿妹是为我死的,在我瘫痪的时候,她为我找了几个月的药,把手磨成了树皮,把脸晒成了麦子,最后在血玉城的城门口,封岳麟那一箭夺走了她的性命,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啊!”

    

    “只要能把她救回来,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仙之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外的夕阳都沉了几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绝对有能力复活阿妹,可他为什么不干脆果断的答应我呢?

    

    许久之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夕阳,低头看着我,“重九,你先起来。”

    

    搀扶我起来的时候,他轻声说道:“你可知世间最苦之事,并非生死相隔,而是求不得、放不下、怨憎会、爱别离。”

    

    “其中尤以爱而不得为最。”

    

    “死,是命数尽了,灯枯油干,水到渠成,纵有万般不舍,也无可奈何,可爱而不得不同。”

    

    “它不死人,却能把一个人的魂活着从躯体里一寸一寸地剜出来,留下一个空壳子,日复一日地在人世间飘荡,看她得不到的人近在咫尺,却永远触不到他的衣角,此苦,比死更甚。”

    

    他轻轻的拍着我的手背,那张年轻的脸上头一次浮现出一种疲惫感。

    

    “阿妹的情,你记在心里,这很好,但你要想清楚,若阿妹还阳归来,你以何待之?你若待她如初,便负了上官月,你若待她如客,便是负了她。”

    

    “两难之间,你如何自处?你让阿妹活过来,是要她重入这爱而不得的囚笼之中吗?”

    

    我攥着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我想求他,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仙之继续道:“凡事皆有定数,阿妹与你,缘分止于苗疆。”

    

    “她那年为你采药,替你煎药,陪你熬过最难的时日,是她的善意,她最后中的那一箭,是她的因果命运,一朵花开到最盛的时候凋落,旁人看了可惜,但花自己不觉得,它已经开过了,这就够了。”

    

    “你如今再去强行把一片已经落地的花瓣重新别回枝头,那不是成全她,是成全你自己的执念。”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像是一道天雷劈在我的头上,将我劈的瞪大了眼睛,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把手从身后抽出来,轻轻按在我的肩膀上,他的手很暖,五指修长有力,隔着袍子都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

    

    “重九啊,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死,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生。”

    

    “你如今还念着她,念着那个替你采药的姑娘,这是记。”

    

    “记恩不记仇,是君子,记恩又执念,便是囚徒。”

    

    末了,他语重心长道: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夭者得其时,情者受其苦,有些人死在最好的年纪,不是不幸,而是命格到此,功德圆满,若强行拽回来,反而破了那份全然的美丽。”

    

    “让她在最美的年华里凝固吧,停在苗疆那个月光很亮的夜晚,停在你的回忆里。”

    

    扑通一声,我又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太师爷,我不知道复活一个人有没有难度,我真的求您了,如果阿妹不复活,我这辈子死不瞑目啊。”

    

    林仙之再次搀扶我起来,并帮我打掉膝盖上的土,“可以啊,我复活一人,只需竹子一根,没有任何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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