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溪流在快到屋前时,竟硬生生被一道隆起的土坎逼得改道,绕了个尖锐的弯折,湍急远去。
“明堂逼仄,水流割脚,且急转直泻,毫无眷恋之情,这是典型的血盆照镜水,主刀兵血光,财帛散尽。”
宫野说:“住在这里的人,肯定很穷吧?”
马龙成挠头憨笑道:“那肯定,有钱人谁住这啊。”
我顿了顿,深吸了一口夜间冰凉的空气,又说道:“四兽皆凶,水法破败,这哪里是人住的阳宅地,分明是养煞聚阴的绝户穴。”
宫野喉结动了动:“绝户穴?九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双眼死死盯着茅屋里那点摇曳的灯光,说道:
“寻常凶地,或克一两条,或败一方财。”
“但此地格局险恶至极,将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象吉位尽数逆转成凶,前无生路,后无退途,明堂如血盆,来水似镰刀。”
“这是要将天地间一切阴秽、凶煞、败亡之气,都强行聚拢于一处的做法。”
“住在里面的人,不可能活过三年五载,且死状必然极其凄惨,魂魄都被锁在这凶穴之中,不得超生,而且他死后,还会加剧此地的煞气。”
马龙成咽了口吐沫,有些局促的问:“那亮着的灯……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关键点了。
从风水上看,那间茅草屋可谓大凶之穴,如果说是凑巧在那盖了个房子,也就罢了。
可这是在哪?
清凉山脉啊,天下第一风水大会的后花园。
“此等绝地,理应荒废多年,蛇虫鼠蚁都绕道而行,此刻却有人点灯而居,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里面根本不是活人。”
“要么,里面的人,就是故意在此,守着什么东西。”
啪!
马龙成拍手道:“凶穴信物!对不对?”
宫野也是喜道:“原来第二处凶穴的穴眼,在你刚才跟我们说话的过程中,就已经探查清楚了?”
“九哥,穴眼是不是就在那间农舍里?”
我再次望向那间孤零零的农舍,那点昏黄灯光在黑暗山影中,显得如此突兀不祥。
“《撼龙经》有言,败穴之形,如死蛇挂树,如覆舟滩碛。”
“此地气脉已死,煞气却异常活跃澎湃,所有凶煞之气流转的终点,汇聚的核心,也就是穴眼,就在那房子底下!”
“或者说,那间房子,就是被人为建在穴眼之上,用来镇住或者喂养什么东西的。”
我抬手指向那扇透着光的窗户,一字一句道:
“这里,绝对是凶穴之路的第二关!”
夜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响声,那半山腰上的孤灯,忽明忽暗,如同野鬼的呼吸,在暗中注视着我们这三个不速之客。
马龙成一撸袖子,振声道:“那还说什么?走呀!”
宫野调侃道:“你一个风水学徒,急个什么劲。”
“嗨,我不还是想尽快找到穴眼信物,让咱九哥成为风水大会第一届话事人嘛。”
宫野说:“什么话事人,那是九哥故意小自己身份说的话。”
“严格来讲,是风水大会第五个掌舵人,就好比联合国里,最后一个常任理事国!”
“从今往后,天下第一风水大会,就是九哥他们五个人说了算!”
“诶对了,九哥,以后你们五个掌舵人,会不会都有一票否决权啊?”
“那简直吊爆了,想收拾谁就收拾谁!”
他俩一唱一和的,仿佛我已经当上了天下第一风水大会第一届话事人,然而我并没有他俩这么乐观。
我盯着半山腰上那间农舍,越想越不对劲。
这么凶的地界,真有活人居住在此吗?
别的不说,就这风水之煞,住在这的人,顶多三五个月,皮肤就得溃烂,三五年的光阴基本就死透了,且死状惨不忍睹,痛不欲生。
因为这地界本身就凶,又稍微改动了河道、地形,创造出了一个更凶的血盆照镜局,还在上边盖了个房子。
风水大会不会为了设计凶穴,故意喊个人进里边等我们吧?
甚至我都怀疑,会不会是五人组里边其他仇家,在等着我进去送死呢。
沉默片刻,我说:“一会儿都小心点,我不确定农舍里住的是不是活人。”
“真要打起来,你们给我记住,刀剑无眼,别管是谁,但凡危及我们身家性命者,一律砍了!”
马龙成竖起大拇指,道:“跟着九哥过瘾。”
“妈的,当初跟着周全峰的时候,他教给我们的东西,全是满口的仁义道德,到头来他自己可劲使坏。”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不想跟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