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哪怕平日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宫野,也是大叫一声:
“我操!”
他是巫傩传人,他可太懂鬼爷这一句六十年鬼眼的威力了,天下风水师,有几人能扛得住?
以前我听宫野讲过,巫傩这一派,有一个理念,就是天下万物都是活的。
比方说尸体、地气、法器,甚至是一口棺材,在他们眼里都是有生命的,他们一生都与“非人”的东西打交道,可谓玄之又玄。
而鬼爷所要赠予我的,便是他自己养了一辈子的活物鬼眼。
这鬼眼,别说我面前的宫野了,恐怕就是我三叔来了,也得避其锋芒!
我还没反应过来,鬼爷当即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在虚空中迅速画符,尔后指尖猛然点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他开启鬼眼的手势好像跟宫野以及我三叔都不太一样,尤其是最后一招。
另一只手又从怀中抽出一柄袖珍小刀,顺势就递到了额头上,在双眉正中,往上三公分左右的高度,将刀尖扎了进去,滋啦啦的划开了额头。
“我的天!”
宫野一个趔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蹲坐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眼珠子颤抖个不停,好似看到了一个吞天魔王从鬼爷额头伤口中挤了出来。
但我和马龙成什么都看不到,只是看到鬼爷额头上流血了。
随即,鬼爷收刀,竟是单膝跪在我的面前,凝声道:“重九兄弟,舔走我额头上这滴血。”
“快!”
这一刻,鬼爷像个虔诚的教徒,正在接受教皇的洗礼。
好似这不是在赠予我鬼眼,而是一种权力交接的象征性的行为。
我俯下身子,双手轻轻抱在鬼爷的脑袋两侧,亲吻在了鬼爷的额头上,吸走了那道伤痕当中,唯一渗出的一滴血。
当我咽下去的瞬间,大脑内嗡的一声,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要瞪眼,是体内有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量横冲直撞,将我四肢伸展,将我胸腔、脑腔填满,更是催的我眼皮往上硬挑。
就那么一眼,我好像看到了鬼爷体内的骨骼、血脉、经络,甚至看到了一颗正在扑通扑通跳硕的心脏。
这画面很快就消散了,我微微摇头,感觉像是晃了一下神。
“鬼爷,您快快请起!”
当我搀扶起鬼爷的时候,他上下打量着我,尤其是盯着我的额头细看,末了微微点头,“果然是贵不可言啊!”
“六十年鬼眼,进了你的体内,如泥牛入海,这命格真是……贵不可言啊!”
鬼爷从怀中掏出一本古籍,递了过来,“这是我巫傩一派的秘术,更有我多年心得体会,你尽数可学。”
“他日重九兄弟名满天下,见了我巫傩一脉的传人,若是得罪了您,您手下留情,若是稍有慧根,您提点一二,老夫提前谢过您了!”
好似鬼眼送给我之后,连带着精气神都一并输送给了我,鬼爷说话突然变的很客气。
我心中生出了一股悲怆,他就像老狮王,将这片领地交给了我,现在他没了傲视群雄的力量,他要孤独的走进黑夜里,完成自己巫傩生涯的谢幕。
“鬼爷,以后这风水江湖,不论你我身在何处,不论您有什么事情找我,只要您一句话!”这是我给鬼爷的承诺。
鬼爷微微点头,最后一次轻轻拍了我的肩膀,“开启鬼眼的办法,书中第一页便有记载。”
“距离开山,只剩下一个小时了,把咒语和手势记下,开启鬼眼,进了清凉山脉对你有大用。”
鬼爷走了,背着双手,身形好似个佝偻的老头。
当房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宫野第一个扑上来,双手掐着我的肩膀,仰着头仔细盯着我的额头。
看了半晌,他不住的点头道:“牛逼!太牛逼了!”
“养了六十年的鬼眼啊!”
我不解道:“为啥牛逼?你给我讲讲。”
宫野道:“九哥,你没发现吗?古往今来,巫傩一脉的传人,很少有高寿的?”
他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好像也是啊。
其他三大风水派系里边,老前辈比比皆是,可巫傩一脉里边,不论是见到的还是听到的,确实都挺少。
“九哥,我们巫傩与非人的东西打交道,损的是阴寿,肉眼看不见的,所以我们这一脉很少有高寿者。”
“基于此,别说六十年鬼眼了,能不能健健康康活到六十岁都是一说。”
“你对着镜子看看,你这个鬼眼绝对不一般,这是能继续修炼的,日后说不好能开到天眼!”
我立马进了卫生间,伸着头趴在化妆镜面前,仔细的看。
在得到这枚六十年鬼眼的传承后,我的额头正中,出现了一道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