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眼前什么都没有!
可三叔却说她朝着我走过来了。
为什么三叔能看见,我却看不见?
四周碧绿一片,我生怕走着走着,猛一回头,一个满嘴尖牙的老太太站在我背后笑。
就在我战战兢兢的时候,忽地瞥见,一条硕大的老狸子,浑身毛发油亮发乌,正驮着一只白毛老鼠,缓缓地朝我爬了过来。
这一黑一白,在四周碧绿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扎眼。
它们到了我的跟前,先是围绕着我转了三圈,我见那只白毛老鼠不停的嗅着鼻头,像是在闻我身上散发的味道。
末了,它跳下老狸子,后腿伏地,竟像个活人似的,举起前爪朝拜。
我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唾沫,并不言语,待到白毛老鼠朝拜过后,便跳上老狸子的脊背,这一黑一白两只动物,一溜烟的跑进了甬道的深处。
啪!
背后蓦地有一只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以为那骑着毛驴的老太太出现在了我身后,一瞬间,我的头皮都要炸起来了,反手就是一记手刀,朝着后边砍去。
“是我!”三叔的声音响起,尔后一只宛如铁钳般的手,掐住了我的手腕。
“呼——”我长出一口气,问道:“三叔,那骑着毛驴的老太太在哪啊?我怎么一直都看不到。”
三叔说:“我看明白了,这应该是类似于圆光术的西域邪术。”
“你看不到那个老太太,因为这个邪术就是为你自己留下的生路,你的玉皇命走到这里,它就会放你过去。”
“但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不行,进入甬道,就会陷入圆光术,越往前走,双腿就越软,到最后就得死在这,被那老狸子还有白毛老鼠吃光啃净。”
我恍然道:“幻术?”
三叔摇了摇头,“比幻术厉害的多,西域那些邪术,我没钻研过,但肯定有其过人之处。”
“而这甬道里的骑毛驴老太太,显然是中原地带的圆光术,但又糅杂了西域邪术里的技巧,故而才能精准识别玉皇之命,所以你就不会陷入幻象。”
“我猜测,应该是当年为明月公主寻找仙女归真局的那位,中原大风水师,为她设下的最后一道屏障。”
“你看四周这些寒玉,宛若模糊的镜面,这就是启用圆光术的必备条件之一,所以这些阴玉并不是就地取材,而是故意为之。”
听到这里,我肃然起敬。
老一辈大风水师,真是聪明绝顶,从悬天湖的尸煞,到螺旋石梯的鬼打墙,再到寒玉甬道里可以识别玉皇命的圆光术,这三关下来,就是大罗金仙要闯关,也得掉层皮。
甬道尽头,两扇白玉门,上方雕刻着一幅仙气飘然的画卷。
在头灯的照射下,白玉门上的浮雕沐浴在一层微光之中,宛若一段凝固的九天仙乐,带着敦煌飞天般的神韵与灵性,扑面而来。
画卷中,一个绝美的女子,端坐仙辇之上,她云鬟高耸,发间并无珠翠,只以流转的云气为饰,几缕青丝随风逸散,融入身后漫天舒卷的祥云里。
而她乘坐的仙辇,正由九只仙鹤牵引着,朝东飞去。
整幅画的背景,是浩瀚无垠的云海与璀璨的天光。
更令人称绝的是,当我的目光移动,那玉质的温润与浮雕的深浅,使得画面竟似在缓缓流转。
仙鹤的羽翼、女子的衣带、舒卷的云霭,一切都沉浸在一种静中有动的玄妙韵律里。
仿佛下一刻,鹤唳将穿玉而出,天衣将拂面而过,整幅画卷就要挣脱玉门的束缚,载着那画中仙,融入无垠的霞光深处。
甚至,我隐约闻到了一股令人迷醉的女子香。
我呆呆道:“这就是明月公主吗,她真的好美啊。”
面对这幅仙境画作,不知为何,我竟产生了一股浓重的自卑感。
或许是想起了童年被冯家贵的儿子带着一群人殴打的画面;
或许是想起了没有父母疼爱,从小受尽白眼的冷落;
也或许是囊中羞涩,无法给心爱女子一个温暖的家的局促;
总之,我高昂的头颅垂了下来,喃喃道:
“三叔,要不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