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为赵老爷子迁坟。”
在乡下,人死为大,入土为安,没有谁家动不动迁祖坟,那都是事业爱情太坎坷,人生极其不顺,极其倒霉的情况下,才想着看看这方面的问题。
所以我不确定赵家人是否同意这一点,故而补了一句,“这是为了村子好,更是为了你们赵家好。”
手持火把的赵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末了还是由领头的中年男子说道:“先生,咱都想越过越好,听您的!”
“很好!”
“依我看,必须将赵老爷子遗骸,从那虎口凶穴中迁出。”
“我会亲自为他择一吉穴,需是——眠牛之地,地势舒缓,藏风聚气,可令先人魂魄安息,不再受煞气煎熬。”
“迁坟之时,需马家出一捧土,赵家扶一程棺,以示两家化解仇怨,共同送老人入土为安。”
“唯有如此,方能彻底切断这虎伥之链,赵老爷子魂魄得以超生,村中戾气方能从根本上消解。”
我目光扫过马、赵两家的带头人,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风水之害,甚于刀兵!”
“今日你们若执意械斗,不过是应了这刀兵断魂之局,死伤枕藉,仇怨更深,正合了此局下怀。”
“但若依我之言,共改风水,非但可保子孙平安,先人安宁,更能化干戈为玉帛,让村子重归和睦。”
“是战是和,是凶是吉,你们看着办吧。”
马龙成率先反应过来,高声道:“我们都听大师兄的!”
他这么一带头,就有了破窗效应,其他人的戾气被彻底压制了下去。
小帅父亲和赵家那位刀疤脸中年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逐渐露出的释然。
两人几乎同时扔掉了手中的家伙,朝着我深深一揖:
“全凭先生做主!”
“我们赵家,也听先生的。”
我微微颔首,心中自然生出一股暖流,我想这才是风水之术最佳的流传意义,也是我钦天监传人该做之事。
说真的,日后我不在乎世人是否传唱我李重九之名,我只想遵循我最朴素的道德直觉,去走完我的人生路。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都回去睡吧。”
“天亮之后,我亲自为赵老爷子挑选坟地,然后各家该出工的出工,该出料的出料。”
我摆摆手,驱散了聚集在村头的百十号人。
马龙成仰头看向我的时候,眼中似有光芒闪烁,见我要从大青石上跳下,连忙上前搀扶我,“大师兄,您慢点。”
“今天要不是有你在,真要有一场血战啊!”
“这村子里,我们马家跟他们赵家,积怨很多年了,动不动就干架,以前死过人呢!”
我微微点头,说道:“风水上是一方面,人文教化上又是另一方面,我帮他们解决根上的问题,至于怎么生长,看他们的了。”
“大师兄,你要是不嫌弃,今晚去我家里休息吧!”
一点不客气的讲,马龙成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这与当时周全峰那群弟子准备臭我的时候,完全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马龙成的眼神就很和善,我对他印象很深,虽然看似高大凶猛,但内心比较良善,也确实是求知若渴。
“行,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今晚就赖你家了。”
回去的路上,帮我抱着天罚行刑刀的马龙成,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大师兄,这把刀……感觉很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了?”走在前边的我,头也不回道。
他说:“抓着这把刀的时候,有点腿软,有点想哭的感觉。”
“想哭?”我回头,满脸笑意的看向他,“为什么想哭呢?”
“可能还是害怕吧。”他挠着头说道。
还别说,这感觉我还真没经历过,我抓着天罚行刑刀,怎么就不想哭呢?
我不但不想哭,反而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亢奋。
那是一种权操天下,除恶务尽的极致快感,超越了肉体上的一切欲望。
马龙成的家,是一处小平房,虽说算不上多高档,但在这悠闲的山村中也着实算作小桃源了。
进了家,马龙成养的一条黑狗,瞬间夹着尾巴便趴在了原地,仰头看我的时候,仅仅是偷瞄一眼便迅速低头,像极了人类因心虚而躲闪的目光。
马龙成挠着头说:“怪了呀?”
我说:“怎么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