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奶奶伸着手喊:
“嘿嘿,小重九呀,今夜我帮你,以后可别忘了你梅奶奶……”
那天晚上过后,我发烧了好一阵。
又过了大概三个月左右,冯家贵突然找上了门,看见我爷爷的第一眼,扑通一声就跪门口了。
那天,他的脸像是用来做棺材的阴沉木,又像腐烂的老树根,没有一点生气。
爷爷起身,朝着他走去,就在冯有贵以为爷爷去搀扶他的时候,爷爷顺手提起两扇栅栏门,合了个严严实实。
冯有贵在门外哭道:“李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放我一马吧,我不想死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干的事自己不清楚?”爷爷转头拉着我的手便回了屋。
关了房门,就听外边冯有贵声声悲泣,字字呕血,一口一句我错了,听的我都心软了。
我说:“爷,不就是当初揶揄咱了一句,要不问问他怎么回事?”
爷爷说:“不用问,冯有贵遭遇的不是外煞,而是内生邪。”
“什么是内生邪?”
“内生邪就是自作孽。”
“自作孽当不救,这就是我的规矩。”
我不解发问:“你知道怎么回事?”
爷爷冷笑一声:“屠狗之辈穷儿乍富,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能不知道?”
“以前他就找过我,问我有什么发财的路子,我观此人心术不正,没再搭理过他。”
“几年前,他不知从哪里偷了一个孩子,用铁锤砸断其四肢,再用八斤生石灰裹了,将婴儿尸体与一块镌刻着‘富贵永昌’的青砖,一道夯进了他老家的地底下,这叫阴童坐桩,能借来地下小鬼的运势,保他们家族兴旺。”
“曾经我好言相劝,要他好好安葬了那孩子,他却骂我多管闲事,阻他财路。”
“你看。”
爷爷掀开一丝窗帘,指着跪在门外的冯有贵,说道:“他印堂黑气凝结,状如覆盆,山根(鼻梁)却隐现一丝赤脉,如小火灼冰。”
“此乃阴火焚印,邪祟侵体,阳寿折损。”
“再看他双目,神光涣散如风中残烛,瞳仁深处子时后必泛鼠耳绿,是《秘传水龙经》所言,鬼气浸髓的显症。”
我惊道:“他活不过今晚十二点了?”
“对!今晚十二点,他全家就得死绝!”
“这是为什么?”
爷爷对我并未有任何保留,直说道:“石灰性极烈,燥而敛阳。”
“《地理啖蔗录》有云:石灰埋尸,魄散而魂滞,怨结不散,是为地囚。”
“他将那未得安息的阴童骸骨,以至阳至燥之物强行封镇于宅基穴眼,形成阳锁阴魂之局,这根本不是坐堂,而是风水大忌中的——囚童格。”
“此格在早已失传的《灵城精义》邪局篇中有载,名为童子献寿。”
“此法其实是以生人阳气为薪,供养被囚阴灵,聚敛的尽是阴司债、横死财!它吸的,就是冯有贵全家的元阳与寿算!”
当晚十二点,据他们村里人说,冯有贵在院子里大吼大叫,捂着耳朵说:“别敲拨浪鼓了,别敲了,我对不起你……”
他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双手合十对着空气不停的朝拜,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似的,甚至拿起锤子,朝着自己的两个耳朵狠狠的砸,直砸的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流,直砸到颅骨开裂,满身鲜血,末了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在听说了冯有贵的下场后,我惊叹于爷爷的学识,便多问了一句,“爷,你怎么掐的这么准?”
黑夜中,爷爷再次望向了野地中的老坟,背起了双手,并未回答我的话。
然而,隔天我便在村里听到有人说闲话,他们说,冯有贵临死前,一到晚上他家里就传来拨浪鼓的声音,紧随其后的就是婴儿的笑声,一笑就是一整晚。
他们从冯有贵临死前的那些风言风语中推测,曾经指点冯有贵发财的那个高人,跟我爷爷认识,不但认识,关系还特别好。
由此,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就传成了是我爷爷下的厌胜术,改了冯有贵家里的风水,为的就是报复冯有贵天天咒我家族的仇,所以他冯有贵全家死绝了。
那传的有鼻子有眼,说我爷爷在家里的磨坊下压了一头纸狮子,将狮头对准了冯有贵的家,每天都要让老驴拉上几圈,就这么‘咣当’了三个月,把冯有贵全家都‘咣当’死了。
我问爷爷:“爷,村里人都说,是你杀了冯有贵,这是真的吗?”
爷爷揉了揉我的后脑勺,“冯有贵那是自作孽,知道他家为什么会遭遇双鬼拍门吗?那是压在他家堂屋下边那个死婴的父母,来要孩子呢!”
“我当初说他全家活不过三个月,那是气话,我怎么会杀人呢?”
这番话更让我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