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一粒极细的灰金光点,没入虚空,像被供进了某一座看不见的牌位里。
他这才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青衣女史。
“回去告诉她。”顾承厄语气淡得像在宣布一条家规,“她想用胎儿血绑皇族,我就让胎儿先在太庙立契——以后他的香火、因果、代价,都走我顾家的账。”
青衣女史嘴唇哆嗦:“你……你这是逆——”
“逆不逆,不由她说。”顾承厄抬手,指尖在她额前一点,护胎阵纹路骤然抽走她身上那股宫里甜腥香气,露出底下真正的“旧党味”——一缕腐朽的官印臭,混着祠堂灰。
他不急着杀,也不让她死得轻松。
这种人,是用来钓更大的手的。
就在太庙影彻底合拢的刹那,顾承厄眼前系统提示冷冷刷过,像把一笔新仇写进账册:
【因果变动:皇后仇恨+100(旧党累计1,300)。】
顾承厄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恨就恨。”他低声道,“恨也是香火的影子,迟早要还。”
赵灵月扶着榻沿缓缓坐直,指节发白,强压着心口翻涌:“你把他……绑到顾家去了?”
“不是绑。”顾承厄看着她的小腹,目光比方才更冷,却也更稳,“是先占名分。她要名分来杀你们,我就用名分来护你们。”
外院忽然传来一阵更密的叩首声,像有人被无形威压推着低头。骨钟的镇意隔墙而至,把所有可能的惊乱都压成了“更虔诚”的安静——百姓只会觉得顾家神威又重了一分,不会知道内圈刚有人伸手去抢胎血。
顾忠拖起青衣女史,咬牙道:“家主,押去哪?”
“押到内层,不许见外人。”顾承厄道,“让顾伯审。审不出,就用她身上的旧礼香气,顺着因果线去摸皇后的人。”
顾伯立刻应下,转身去安排封口与审讯,动作快得像早已预演。
顾承厄最后看了赵灵月一眼:“你这边,从现在起,入口的药、点的香、送来的衣物,全换成顾家的。你信不过也得信——要么按我的规矩活,要么按她的祖制死。”
赵灵月闭了闭眼,喉间哽了一下,终究低声:“……我明白。”
顾承厄转身出门,廊下雾更浓,甜腥香却已被护胎阵压散,只剩祖祠方向那股沉沉的“镇”。
他抬头望向祖祠,袖中凤纹铜牌贴着掌心,冷得像一块刀背。
旧党想从胎儿下手,皇后敢借太庙立旧仪式——这就意味着,对方不只盯香火链路,也盯顾家即将立起的“神位”。
顾承厄脚步不停,黑氅掠过雾气,像一笔墨从纸上划过去。
“既然你们先写了旧账。”他在心里把下一行字落下,“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新账怎么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