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偷偷打了个寒颤，更多的人却在心底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原来律法也能保护弱者。

    顾承厄丢下卷轴，伸手提起一张护宅符，淡淡道：“护宅符，发。”

    顾武一声令下，账房、死士和那些新收编的镇诡司官员一起行动起来，搬动木匣，一张张护宅符被递到跪着的死囚手中。

    【护宅符-2,638】【库存：7,000→4,362】

    冰凉的符纸贴在掌心，死囚们一开始不敢接，仿佛那是某种陷阱。可当第一张符被贴在胸前，淡淡的白光浮起，驱散了他们体表潜伏的诡气，消弭了某些刻进血脉的“祭材”印记。

    有人猛地抬头，眼里涌出热泪：“这……这是真给我们护符？”

    “你们的血债，你们背负的因果，将由我顾家分摊。”顾承厄冷冷道，“但护宅符有反噬，护你、也会要你们遵规矩。谁敢反咬，符反噬先咬你。”

    “护宅符入体者，赦籍生效。”

    系统提示紧接着刷出：【赦籍流程执行】【家规信用+】【分摊稳定度提升】一行行光字迅速滚过。

    接着，又有一行提示闪亮：【国运+800（11,300→12,100）】。

    顾承厄眼中的金光微凝。民心像潮水一样，正从城中涌向这里。那份民心带来的气运，直接灌入他所调动的【国运（伪）·雏形】，让黯淡的金光稍稍一亮。

    护宅符发到最后一人，队列里再次响起铁链碰撞声，却不再是绝望的挣扎，而是有人用力拍打胸膛的闷响。

    顾武嗓音沙哑，却格外有力：“自今日起，义子营改编——护城义勇营！”

    “护城！”他率先嘶吼。

    “护城！”两千多张嗓子，伴着铁链声，震得镇诡司门楼瓦片抖落。那些软脚的镇诡司降卒看着这一幕，竟也跟着跟喊，膝盖发软的同时，胸口涌出一股莫名的热。

    顾承厄没有被情绪感染，他继续冷静地下令：“护城义勇营，马上登记家属外谱名额，一人三名额。写清血缘，今晚刻录，明日入册。”

    “当场立碑！”顾忠已经让人抬来了家规木匣，一旁的石匠举起铁锤，开始在一块青石上敲下新字：“护城义勇营”，字里行间镌刻了刚才宣读的三条赦籍条目，和护民条例附则的补记。

    火光映着石屑飞溅，咚咚声在夜里格外有节奏。

    街角的百姓偷偷探出头，看见“护民”二字被敲进石头里，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位满头白发的老翁低声念叨：“律法……也能护人？”

    有人忍不住伏地磕头，方向不是皇城，而是镇诡司门口的那块正在被刻字的青石。

    顾承厄收回视线，忽然扬声道：“从此，护城义勇营在册，受律法保护。谁敢绕开流程动你们，就是绕开这块碑，就是绕开本王。”

    “本王会亲自追债。”

    这句话重重落下，黑夜里似乎有看不见的东西被震退了一寸。广场上那根本不怕死的亡命徒们，第一次觉得背后有了一堵更硬的墙。

    【系统提示：护城义勇营（外谱）编制创建】【护民条例（附则）更新】【家规信用：稳】

    顾承厄抬头，看向摇摇欲坠的防御大阵，金色光幕上已经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外城方向，诡域黑云翻滚，某些模糊的身影正在挤压边界。

    “顾武。”他低声道，“让义勇营分两批，今夜即刻换防城墙。每十人发一张符的外散光粉，照见诡影即击。”

    顾武点头，立刻指挥人分列，铁链纷纷被砍断，粗糙的布甲和长刀分发到每一名赦籍后的兵手中。两千余人分成若干队伍，带着护宅符的微光，沿着镇诡司的规矩线鱼贯而出，奔向四面城墙。

    顾忠则留下，眼神在那块半刻完的青石碑和顾承厄手中摊开的某份残破奏折之间游移。那奏折上隐约写着“南陵州献祭令”的几个字，墨迹未干。

    顾承厄指尖轻轻压住奏折，目光冷冽。

    “镇诡司既接管，律法由我来改。”他的声音很低，只够旁边的人听见，“下一笔账，明日算。”

    话音未落，城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像什么东西正在推撞破损的阵法。城墙上的火把被风吹得乱摇，护城义勇营的队伍已冲上城头，护宅符的白光一盏盏亮起，勾勒出一道新的光带。

    夜，更深了。

    顾承厄握紧了手里的奏折，也握紧了刀柄，目光透过层层黑云，似乎看到了更远处正在蠢动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