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尸龙猛地仰起那颗腐烂的头颅，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咆哮。

    这不再是声音，而是某种因果律的实质化冲击。

    顾承厄感觉到胸口如遭重锤，本就处于【极度虚弱】状态的他，此刻全属性再次下滑。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本就不多的气血，正顺着脚底，被那诡异的地面贪婪地吮吸着。

    【警告！检测到京城“诡域压力”正在疯狂飙升！】

    【当前国运波动：大晟残存国运正在被强行汇聚。】

    【检测到大规模死亡事件——】

    在那声龙吟落下的瞬间，广场上发生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一百二十三名跪在后方的、官阶较低的官员，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的身体在同一时间猛地僵住，紧接着，一道道淡金色的光柱从他们的天灵盖喷涌而出，那是他们身为大晟官员最后的一丝气运与命数。

    这些光柱在半空中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洪流，被那尸龙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入。

    咔嚓！咔嚓！

    那是咀嚼灵魂的声音。

    一百二十三具尸体，像是一堆被割倒的麦子，整齐划一地倒在血肉广场上。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但身体却已经变成了一具具毫无生机的空壳。

    【系统反馈：尸龙完成第一口吞噬！】

    【群臣死亡人数：123人（连魂带命，彻底抹除）。】

    【警告：尸龙气息正在暴涨，诡域半径向外扩张三里！】

    尸龙吞下这百余人的命数后，它身上那些腐烂的伤口竟然开始迅速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暗紫色龙鳞。

    那张贴在龙首上的皇帝人脸，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连每一根皱纹都透着贪婪。

    “不够……还不够……”

    老皇帝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承厄，又或者说，是盯着顾承厄身后那隐约浮现的顾家气运。

    “顾爱卿……你手里的那份‘债’，才是大头。”

    顾承厄此时的状态极其糟糕。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扣住刀柄而根根暴起。

    3,100点香火。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但在紫禁城这片被锁死的诡域中，调用速度慢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每一丝香火的调动，都像是要在干涸的河床里拖动沉重的巨轮。

    “想要我手里的债？”

    顾承厄深吸一口气，尽管身体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冷得像是一潭死水。他能感觉到，自己手里的【换】刀正在疯狂颤鸣，那种对因果的渴望，甚至盖过了对他身体虚弱的排斥。

    “皇上，您这胃口，怕是会被撑死。”

    “撑死？”

    尸龙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狂笑，它那庞大的躯体在广场上游走，所过之处，汉白玉地面纷纷崩碎化作血泥。那些幸存的官员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却发现四周的惨白骨刺已经合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球体。

    他们，无处可逃。

    “这大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丝空气，都是朕给你们的！”

    尸龙俯下身，那颗山岳般的头颅悬停在顾承厄上方不到三丈的地方。粘稠的涎水滴落在顾承厄脚边，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朕向天借命三百年，这笔债，得由你们这些吸食皇恩的蛀虫来还！”

    “现在，给朕跪下！”

    随着这一声令下，一股如泰山压顶般的龙威轰然爆发。

    那是凝聚了大晟三百年腐朽国运的最后一搏，是皇权在崩坏前最疯狂的宣泄。

    广场上，那些还活着的四百多名官员，在这股威压下，膝盖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们惨叫着跌倒在地，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卑微与恐惧，让他们根本无法维持站立。

    一个个官员，像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在这股龙威面前彻底臣服。

    顾承厄感觉到自己的脊椎在咯吱作响，那股压力不仅作用于肉体，更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疯狂地拉扯着他的神魂，要将他强行按在地上。

    【警告！“尸龙”正在施加“君臣契约”强制威压！】

    【宿主当前状态：极度虚弱（全属性-60%）。】

    【判定中……】

    顾承厄的膝盖微微弯曲，他的双脚已经深深陷入了那血肉质感的地面之中。

    “跪……或者死！”

    老皇帝的人脸在龙首上疯狂咆哮，那双灰白色的龙目中，倒映着顾承厄那孤独而顽强的身影。

    京城上空。

    原本被漫天风雪覆盖的云层，在此刻竟然被一股暗红色的力量强行撕裂。大晟那残存的、摇摇欲坠的国运，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道最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