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顾承厄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他刚从尸山血海的修罗场归来，哪怕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洗去了满身血污，但那股子沁入骨髓的煞气，依旧让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产房内传来压抑的痛呼声，一声紧似一声，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的濒死天鹅。
“家主，您……您要不先去偏厅歇歇？”
管家顾忠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这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血气冲撞，怕污了您的……”
“闭嘴。”
顾承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没有接茶，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在这个世道，活人比鬼可怕，鬼比人心干净。区区血气，能冲撞得了我？”
顾忠浑身一颤，连忙退到一旁，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老奴失言，老奴失言。”
顾承厄没有理会他。
他开启了【灵视】，目光穿透了厚重的木门和墙壁。
在他的视野中，产房不仅仅是一个迎接新生命的房间，更是一个正在剧烈波动的“因果漩涡”。
在这个“万事皆可交易”的诡异世界，新生命的降临从来不是无偿的。
每一个婴儿的出生，都是从“诡域”与“人间”的夹缝中抢夺灵魂。这是在向天地“借贷”，必须支付代价。
此时此刻，顾承厄能清晰地看到，产房上空盘旋着几缕灰黑色的雾气。那是闻着血腥味赶来的“游荡诡”，它们贪婪地徘徊着，试图在那尚未闭合的先天胎气中分一杯羹。
若是普通人家，此刻恐怕早已被这些脏东西惊扰，导致难产甚至一尸两命。
但这里是顾家。
“哼。”
顾承厄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体内那半步筑基的雄浑气血猛然一震。
轰！
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几缕灰黑色的雾气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瞬间发出凄厉的滋滋声，惊恐地四散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哇——！”
几乎在顾承厄驱散诡邪的同一瞬间，产房内传出一声嘹亮的啼哭。
紧接着，是第二声。
两道哭声此起彼伏，中气十足，竟隐隐带着几分金石之音，穿透力极强，震得屋檐下的冰棱都微微颤抖。
“生了！生了！”
产房门被猛地推开，稳婆满手是血，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菊花，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报喜：“恭喜家主！贺喜家主！是双生子！两位小少爷！母子平安！”
双生子。
顾承厄眼中精光一闪。
在这个讲究“血缘承载代价”的世界，双生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生的“代价分摊者”。
意味着一旦遇到不可抗力的诡异诅咒，这两兄弟可以互相分担伤害，甚至可以通过特殊的秘法，将必死的代价拆解成两份重伤。
这是天赐的豪族基石。
“赏。”
顾承厄言简意赅，随手抛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元宝。
稳婆接住元宝，激动得差点跪在地上磕头。这可是十两雪花银啊！够她全家嚼用三年了！
顾承厄大步流星地走进产房。
屋内的血腥味极重，混合着艾草和炭火的味道。床榻上，发妻沈青萝面色苍白如纸，汗水将鬓发打湿，黏在脸颊上，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但眼神中却透着初为人母的狂喜与疲惫。
两个被包裹在红绸襁褓中的婴儿，正并排放在她枕边。
顾承厄走到床边，低头看去。
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两个孩子……不对劲。
刚出生的婴儿，通常皱皱巴巴像个红皮猴子，眼睛也是肿着睁不开的。
但这这一对双胞胎，皮肤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白皙，仿佛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更惊人的是，他们没有哭。
在刚才那两声嘹亮的啼哭之后，此刻他们正安安静静地睁着眼睛。
那是两双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眼睛。
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
他们不看母亲，也不看周围忙碌的丫鬟，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珠随着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缓缓转动。
那是……在看“气”？
顾承厄心中一动，立刻调出系统面板。
【检测到直系血脉诞生。】
【正在扫描资质……】
【长子：顾天枢】
【次子：顾天璇】
【资质评价：甲下（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