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清晨自然的薄雾,而是一种带着刺骨阴冷的煞气。雾气接触到地面的瞬间,枯黄的野草瞬间挂上了一层白霜,就连护城河浑浊的水面,也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凝结出一层薄冰。
城外,原本喧嚣叫骂的黑虎寨匪徒们,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们困惑地看着那扇大开的城门。
没有金银珠宝被抬出来,没有哭哭啼啼的妇孺被押送出来,甚至没有穿着官服的人出来跪地求饶。
走出来的,是一群“乞丐”。
衣衫褴褛,身形消瘦,很多人脚上甚至只有一只草鞋。他们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上结满了白色的冰碴,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青灰色。
“哈……哈哈哈哈!”
一阵爆笑声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黑虎军阵前,那名之前叫骂的悍匪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城门口涌出的队伍大声嘲讽:“大帅!您看那顾家小儿是被吓傻了吧?知道守不住,把城里的叫花子都赶出来送死?这是想噎死咱们兄弟吗?”
匪军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五千大军,旌旗蔽日。在他们眼中,这群连盔甲都没有、走起路来僵硬如木偶的流民,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黑虎帅坐在巨大的虎皮交椅上,由八名壮汉抬着,处于军阵中央。他身形如铁塔,满脸横肉,胸前挂着一串由人指骨穿成的项链,每一根指骨上都刻着细密的怨毒咒文。
他眯起眼睛,目光贪婪地扫过城楼。
“顾家小儿!”
黑虎帅运足中气,声音如洪钟般在旷野上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本帅没空看你演这出苦肉计!若是识相,立刻让你的妻妾脱光了走出来,再把顾家积攒的百年家底搬到阵前!本帅或许心情好,收你做个倒夜香的奴才!”
“否则——”
他猛地一拍扶手,那虎皮交椅竟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显然也是一件诡物。
“本帅一声令下,定叫这青河县鸡犬不留,男的为奴,女的充娼!”
污言秽语如同泼粪般涌向城头。
城楼之上,赵灵月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她紧紧抓着城墙的砖石,指节用力到发青。身为世家女子,她何曾听过如此粗鄙恶毒的言语?
“顾承厄……”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眼中满是屈辱与惊恐,“他们……”
然而,顾承厄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叫嚣的黑虎帅,而是正低头查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据。
【敌军士气:高涨(狂妄)】
【我方士气:死寂(饥饿/杀戮欲)】
【环境场域:阴寒之气正在积聚……】
【诡兵【鬼火刀·改】当前活性:100%】
“聒噪。”
顾承厄淡淡吐出两个字。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面黑色的小令旗。
那旗帜只有巴掌大小,旗面上并非刺绣,而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黑血画着一只紧闭的眼睛。这是他利用系统刚刚合成的临时指挥道具——【统御鬼旗】。
“既然他们急着投胎,那就开饭吧。”
顾承厄手腕轻抖,令旗迎风一展。
呼——!
城下的寒风似乎瞬间凛冽了数倍。
原本拥挤在城门口的两千死士中,最前方的八百人猛地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让距离最近的几个黑虎寨斥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身为“人”的情感。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以及最深处跳动的一抹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贪婪。
那是对“生机”的极度渴望。
“前军八百,出列。”
顾承厄的声音并不大,却通过【军团统御】的天赋,直接在每一个死士的脑海中炸响,如同神谕。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
八百名死士从人群中剥离出来,他们没有列出什么复杂的军阵,只是排成了一堵厚实的人墙,挡在了城门之前。
他们手中的兵器,终于完全暴露在天光之下。
那是一把把造型扭曲的长刀,刀身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色纹路。而在刀锋处,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正静静燃烧,没有温度,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要被冻结。
【鬼火刀·改】。
这就是顾承厄为这场战争准备的“餐具”。
“嗯?”
黑虎帅眼皮一跳,身为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积年老匪,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那八百个“乞丐”手里拿的东西,不对劲。
“那是……诡兵?”
旁边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