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四周的回廊下,忽然亮起了一盏盏惨白的灯笼。
灯笼不是红色的喜庆光芒,而是透着一种诡异的惨白,像是灵堂前的引魂灯。
借着这昏暗的光线,流寇们猛地刹住了脚步。
只见在中庭的空地上,静静地站着两排人。
大概只有五十人左右。
他们穿着顾家统一的青灰色家丁服,手中拿着清一色的朴刀。没有甲胄,甚至很多人脚上还穿着布鞋。
但这群人太安静了。
面对一百多号凶神恶煞的流寇,这五十个家丁就像是五十尊泥塑木雕,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他们的眼神空洞而冰冷,直勾勾地盯着冲进来的流寇,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活人的情绪。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者,顾家的老管家,顾福。
他手里没有拿刀,而是拿着一本账册和一支狼毫笔。
“来者何人?”顾福的声音在雨夜中平稳得可怕。
剔骨张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心里发毛,但他看了一眼对方的人数,又看了一眼对方那“老弱病残”的配置,胆气顿时壮了起来。
“老东西!爷爷是来借粮的!”
剔骨张狞笑一声,大刀一指,“识相的把库房钥匙交出来,爷爷留你个全尸!否则……”
“那就是强闯民宅,图谋不轨了。”
顾福并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而是低下头,在账册上不紧不慢地勾了一笔,嘴里念念有词:
“流寇入宅,计一百五十三人。按家规第三条,犯顾家者,杀无赦。代价清算……确立。”
啪。
顾福合上账册,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陡然爆射出一团精光。
“杀。”
仅仅一个字。
那五十名原本静止如雕塑的家丁,瞬间动了。
没有任何呐喊,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们就像是被同一个大脑控制的机器,整齐划一地踏前一步,手中的朴刀同时举起,在雨夜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找死!兄弟们,砍死他们!”
剔骨张大怒,带头冲了上去。他仗着自己有几分横练功夫,一刀劈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家丁。
这一刀势大力沉,直奔那家丁的面门而去。
那家丁名叫顾七,今年才十九岁,是个刚入府不久的旁系子弟。面对这致命的一刀,他竟然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刀锋撞了上去!
“疯子?!”
剔骨张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变招,刀锋偏了几分,狠狠斩在了顾七的左肩上。
噗嗤!
锋利的鬼头刀切入骨肉,鲜血飙射。顾七的整条左臂连带着半边肩膀,竟然被这一刀硬生生地砍了下来!
断臂飞在空中,鲜血喷了剔骨张一脸。
按照常理,受了这种重伤,人会瞬间因为剧痛而休克,或者惨叫倒地。
剔骨张也是这么想的。他甚至已经准备好踹开这个废人,继续杀向下一个。
但是——
没有惨叫。
没有倒地。
甚至连那张年轻脸庞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顾七仿佛根本感觉不到那是自己的手臂。他的眼神依旧空洞而冰冷,甚至因为鲜血的喷溅而显得更加狰狞。在手臂断裂的瞬间,他的右手刀已经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自下而上地撩起。
“什……”
剔骨张的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看见了顾七嘴角那一抹诡异的微笑。
那不是视死如归的悲壮,而是一种……对痛苦完全漠视的麻木。
噗!
朴刀划过。
剔骨张的头颅冲天而起。他临死前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个断了手的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只是战场的一角。
同样的场景,在整个中庭疯狂上演。
“啊啊啊!我的手!”
“这是什么怪物?!”
“他肠子都流出来了为什么还不死?!”
流寇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顾家的这些家丁完全放弃了防守。
流寇一刀捅穿了家丁的肚子,家丁反手一刀砍掉流寇的脑袋,然后若无其事地拔出肚子里的刀,继续砍向下一个。
流寇砍断了家丁的大腿,家丁跪在地上,也要爬过去咬断流寇的喉咙。
最恐怖的是,这些顾家人……**不痛**。
【系统底层逻辑运作中……】
【伤害判定:顾七受到重击(断臂)。痛觉等级:10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