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下瞬间挤满了人,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人,疯狂地拍打着厚重的包铁木门,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巨响。指甲抓挠在城墙砖石上,留下道道血痕。
“家主……”顾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这里面……有不少还是咱们县下辖村镇的熟面孔。”
“熟面孔?”
顾承厄冷笑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抬起手,指了指人群最前方一个正在疯狂磕头的中年汉子。
“福伯,你仔细看看那个人。”
顾福眯起眼睛,定睛看去。
那汉子满脸血污,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包袱,哭得撕心裂肺:“大人!行行好!我老婆孩子都被吃了,就剩我一个了!我有力气,我能干活!”
乍一看,这就是个可怜的幸存者。
但顾承厄的视野中,系统面板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信息。
【目标:被寄生者】
【状态:皮囊尚存,内脏已空。】
【体内寄宿物:食心虫(怨级幼体)。】
【威胁度:低(但具备极强传染性)。】
【备注:他在撒谎。那个包袱里装的不是财物,而是他准备献祭给母虫的“口粮”。】
“这是一个把灵魂卖给诡异,换取苟活机会的‘人皮傀儡’。”顾承厄的声音冰冷刺骨,“放他进来,今晚城里至少要死十户人家。”
顾福闻言,浑身一颤,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就是乱世。”顾承厄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面露不忍的年轻族兵,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这个世道,善心是最昂贵的奢侈品。你们想救人?可以。但前提是,你们得有命去救,有能力去承担救错人的代价。”
“记住,我们顾家不是善堂,是方舟。方舟不渡死人,也不渡烂人。”
说完,顾承厄猛地一挥衣袖。
“顾烈!喊话!”
顾烈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内劲,洪亮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城头响起,瞬间压过了城下的哭喊声。
“城下听着!!”
“奉顾家主之命!青河县即刻接管防御!凡欲入城者,需过三关!”
“第一关!弃兵刃,卸甲胄,赤身过【照妖镜】!”
“第二关!交出所有诡材、钱粮,作为入城费!”
“第三关!签订【卖身契】,自愿成为顾家附庸,生死由主,永不背叛!”
“三关皆过者,活!违逆者,驱逐!”
此言一出,城下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卖身契?!这是趁火打劫!”
“我们是大晟子民!官府不管吗?凭什么听你们顾家的!”
“让县太爷出来!我们要见县太爷!”
人群中,几个身穿锦衣、看似是富户或小家族管事的人愤怒地叫嚣起来。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
顾承厄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叫得最欢的人。
“县太爷?”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就在这时,城墙的另一侧楼梯上,一个身穿官服、头戴乌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上来。正是青河县的县令,王大人。
只是此刻的王大人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他官帽歪斜,脸色惨白如纸,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方早已失效的官印。
“顾……顾家主!”王县令一见到顾承厄,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完全不顾仪态地扑了过来,“那……那些刁民……还有外面的怪物……这可如何是好啊!本官……本官的官印裂了!朝廷的气运没了!压不住了啊!”
他语无伦次,浑身哆嗦。作为依靠皇朝气运修炼的儒道官员,皇纲一解,他的一身修为瞬间废了大半,此刻比普通人还要虚弱。
顾承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行礼,甚至没有搀扶。
“王大人,稍安勿躁。”
顾承厄转头看向城下那些叫嚣的富户,指着王县令说道:“你们要找的县太爷在此。怎么,你们觉得他现在还能护得住你们?”
城下众人看着那个在顾承厄面前唯唯诺诺、毫无官威的县令,心瞬间凉了半截。
“机会只有一次。”
顾承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城墙垛口,“哒、哒、哒”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炷香后,我会开启偏门进行甄别。不想签契约的,现在就可以滚。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
他抬手指向远方那越来越近的灰雾。
“诡潮还有半刻钟抵达。留在城外,就是诡异的口粮。”
“是把命卖给我顾家,还是把肉送给诡异,你们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