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嫌价低？”
顾承厄眉头微挑，手中的鬼眼算筹轻轻一拨，“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按照规矩，恶意投毒当品，本该扣除所有当金，并收取‘清洗费’。也就是你的命。”
顾承厄的声音骤然转冷，眼神如刀锋般刮过瞎子的脸，“不过，今日当铺新开张，图个吉利。这棺材我收了，你可以滚了。回去告诉纸人张，下次若再有好货，记得洗干净了送来。若是再送这种半成品……”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瞎子，看向远处那些蠢蠢欲动的窥探者。
“……顾某不介意去他铺子里，亲自‘收账’。”
话音落下，一股凛冽的杀意席卷而出。
瞎子脸色煞白，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连那口视若性命的楠木棺材都不要了，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巷口，背影狼狈得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全场哗然。
如果说之前灭杀讨债诡，大家还觉得顾家是借了地利和运气，那么此刻，顾承厄带队无伤（在旁人看来这等伤势简直就是奇迹）走出无灯巷，并且强行收缴了这处禁地，这等手段，已经彻底超出了普通世家的范畴。
“家主威武！！”
顾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举起半截断刀，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
“顾家威武！！”
身后的族人们齐声呐喊，声浪震天。这一刻，顾家那原本颓败的气运，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隐约间竟有腾龙之象。
顾承厄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在袖子里轻轻颤抖的左手，死死扣着一枚正在发烫的铜钱——那是刚刚系统结算时奖励的【镇厄值】。
刚才在无灯巷里，其实凶险万分。若非他利用系统的“价值评估”功能，强行找到了无灯巷因果逻辑上的漏洞，也就是那个作为阵眼的红灯笼，恐怕他们这群人真得折在里面。
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武力碾压，有的只是信息差和对规则的极致利用。
“老四。”顾承厄转过身，看向那个负责账房的族人。
“家……家主，我在！”老四激动得满脸通红。
“把这口棺材抬进去，放在大堂正中央。”顾承厄指了指那口楠木棺材，“以后遇到那些不好处理的恶客，或者想赖账的，就请他们进这‘无灯雅间’坐坐。”
“是！！”
几个族人一拥而上，像抬战利品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将那口曾让人闻风丧胆的棺材抬进了大门。
顾承厄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远处街角。
那里，赵家的探子已经不见了踪影，镇诡司的观察员也正匆匆离去。
他知道，今天的震慑目的已经达到了。
从今往后，顾家这间“因果当铺”，才算是真正立住了脚跟。在这诡异横行的乱世，没有獠牙的慈悲是软弱，而能吞噬禁地的贪婪，才是最让人敬畏的保护色。
“下一个。”
顾承厄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重新坐回了门槛后的太师椅上，对着空荡荡的长街淡淡开口。
“前三位免手续费，还剩两个名额。”
……
与此同时，城西，赵家大宅。
“啪！”
一只精美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赵家家主赵天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在他面前，刚刚跑回来的探子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将顾家门口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你是说……那顾家小儿，把纸人张徒弟带来的‘无灯巷’给吞了？”
赵天衡咬牙切齿，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错位空间！是诡域！他顾家凭什么？难道顾家祖祠里那个老不死的还没死透？”
“家主，千真万确啊！”探子带着哭腔说道，“小的亲眼所见，那顾承厄手里捏着无灯巷的阵眼灯笼，那瞎子吓得连棺材都不要了就跑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顾家掌握了某种能‘吃鬼’的秘术，谁惹谁死……”
“吃鬼……”
赵天衡颓然坐回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在这个世界，能杀鬼的人不少，能封印鬼的也有，但能把诡异当成货物“吃”下去并转化为自身力量的，闻所未闻。
这意味着，顾家通过这种方式，打破了“得即负债”的铁律，或者说，他们找到了某种转移代价的高明手段。
“不能再等了。”
赵天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原本想借刀杀人，让纸人张去试探虚实。既然这把刀折了，那就只能……”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阴影处。
那里，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使者大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