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红漆木门在三名顾家壮汉的合力撞击下,如同纸糊般崩碎。木屑飞溅,惊起漫天尘埃。
聚宝斋内,原本还打算仗着赵家威势负隅顽抗的伙计们,看着这群面无表情、身上带伤却毫无痛觉反应的“暴徒”冲进来,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这哪里是来收铺子的?这分明是一群不知疼痛的活尸!
一名伙计手中的哨棒狠狠砸在顾山的手臂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显然是骨头裂了。但顾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巴掌将那伙计扇飞出去,随后若无其事地垂着那条断臂,继续搬运柜台上的玉器。
“轻点,那是咱们自家的东西。”
顾承厄跨过满地狼藉,步入店内。他神色淡漠,仿佛走进自家的后花园,完全无视了缩在柜台角落瑟瑟发抖的掌柜。
他随手拿起一只成色上好的翡翠扳指,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套在大拇指上。
“掌柜的,账本呢?”
“在……在柜子里……”掌柜的牙齿都在打颤。
顾承厄微微颔首,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对正在“清场”的族人们说道:“动作快点。日落之前,我要这间铺子改姓顾。另外,把赵家留在这里的所有‘因果’标记,全部铲除。”
所谓“因果标记”,便是各大家族用来镇守产业的微型阵法或供奉的小鬼。但在如今这群处于“狂热”状态且有族印护体的顾家人面前,那些平日里阴森恐怖的小玩意儿,被粗暴地扯下、砸碎,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这一战,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单方面的碾压。
顾家,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向全城宣告了回归。
……
然而,顾承厄很清楚,白日的喧嚣不过是开胃菜。
真正的较量,永远属于夜晚。
入夜,顾府。
白日里那股狂热的躁动已经平息。吃饱喝足、发泄完精力的族人们被顾承厄勒令回到各自的厢房歇息。虽然他们感觉不到累,但身体的损耗是实打实的。
顾承厄独自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大厅内没有点灯,只有门外挂着的两个白灯笼随风摇曳,洒下惨白的光晕。
“来了。”
顾承厄忽然低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顾府外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原本还是初春的微寒,此刻却陡然降至冰点。一种带着腐朽、陈旧气息的灰雾,不知从何处涌出,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座顾宅。
那是“无灯巷”的味道。
顾家这两日的反抗,尤其是昨夜重铸族印、切断了部分与诡域的供奉链接,终于惹恼了那个一直寄生在顾家血脉上的庞然大物。
它感觉到了猎物的挣扎,于是,它派出了猎犬。
“叮铃……”
清脆而诡异的铃声在死寂的夜色中响起。
顾府紧闭的大门外,两道细长得不成比例的黑影,正缓缓穿过灰雾。它们没有脚,下半身虚浮在半空,手中各提着一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灯笼。灯笼上,赫然写着一个扭曲的“奠”字。
勾魂使者。
这是诡域具象化的实体,专门负责清理那些试图违约的“债务人”。
“吱呀——”
顾府那扇刚刚修缮好的大门,在无风的情况下缓缓洞开。
两个勾魂使者飘了进来。它们的脸是一张白纸,只有两团晕开的墨迹作为眼睛,嘴巴则是一条鲜红的横线,看起来既滑稽又恐怖。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直奔正厅,直奔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人。
只要勾走家主的魂,顾家刚凝聚起的这点心气,瞬间就会烟消云散。
然而,就在左边那个勾魂使者的一只脚(或者说影子的末端)跨过影壁、真正踏入顾府内院地砖的那一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那个原本飘逸灵动的勾魂使者,身体猛地一沉,就像是一只飞鸟突然被挂上了千斤巨石。它那细长的纸扎身躯瞬间弯折,膝盖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把坚硬的石板都砸出了裂纹。
“呜?”
那使者发出一声困惑的低鸣,声音像是风吹过破庙的窗户。它试图站起来,但肩膀上仿佛压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
紧接着是第二个。
“砰!”
第二个使者刚进来两步,整个人直接被压趴在地上,手中的幽绿灯笼“啪”地一声摔碎,绿火瞬间熄灭,化作一缕青烟。
正厅内,顾承厄依旧稳稳地坐着,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看着庭院里那两个像癞蛤蟆一样趴在地上挣扎的诡异生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此地,姓顾。”
顾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