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承厄将长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这是交易。他们那是小门小户，遇到稍微厉害点的诡异就是灭门之祸。我顾家虽然落魄，但祖祠还在，底蕴还在。我用顾家的名头罩着他们，收点利息，不应该吗？”

    其实顾承厄是在赌。

    诡异世界的规则有一条潜规则：**债权链越复杂，清算难度越高。**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欠赵家的命，那他必死无疑。

    但如果有一百个、一千个势力的运势都和他绑定在一起，他一旦死了，这些势力都会受到牵连，甚至引发区域性的因果崩塌。届时，就算是诡域规则想要抹杀他，也得考虑一下引发的连锁反应。

    这就是前世商业巨鳄们最擅长的手段——大而不倒（Too Big to Fail）。

    “这招……高！实在是高！”

    钱通眼中的惊骇逐渐转为佩服，甚至带着一丝狂热。他在多宝阁干了一辈子，见惯了买卖货物，却从未见过有人敢拿“命格”和“因果”做买卖，还要把这种买卖做成连锁生意的！

    “但这契约太苛刻，那些地头蛇怕是不会轻易答应。”钱通指出了关键。

    “由不得他们不答应。”

    顾承厄站起身，漆黑的手掌在灯火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无灯巷隔壁就是铁叉会的地盘。听说昨天晚上，他们那边也闹了脏东西？”

    “是，死了三个堂主。”

    “那就拿他们开刀。”

    顾承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备车。既然要当债主，总得先去收第一笔账。”

    ……

    夜色深沉，铁叉会总堂。

    这里原本是一座废弃的义庄，被一群码头苦力占据后改造成了帮派驻地。此刻，总堂内愁云惨淡，到处挂着白幡。

    “帮主，再这么下去不行啊！昨晚那东西又在后院井里哭了一宿，弟兄们都吓得不敢睡觉，今天又有七八个跑路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对着上首的帮主诉苦。

    铁叉会帮主名为赵铁山，是个使得一手好叉法的硬汉，此刻却也是满脸愁容，眼窝深陷。

    “请道士了吗？”

    “请了！那牛鼻子老道刚进门，罗盘就炸了，退了钱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铁山狠狠锤了一下桌子：“妈的！难道天要亡我铁叉会？”

    就在这时，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什么人！敢闯铁叉会……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门板裹挟着劲风飞入堂内，砸翻了七八个帮众。

    烟尘散去，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而入。

    来人身披黑色大氅，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顾家家丁，手里捧着笔墨纸砚。

    “顾……顾家主？”

    赵铁山认出了来人，心中一惊。顾家不是刚遭了大难吗？这顾承厄怎么还有闲心来砸他的场子？

    “赵帮主，深夜造访，冒昧了。”

    顾承厄嘴上客气，脚下却没停，径直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惊魂未定的帮众，最后落在赵铁山身上。

    “听说贵帮最近不太平？”

    赵铁山警惕地握紧了身旁的铁叉：“顾家主有何指教？若是来看笑话的，恕不远送！”

    “我是来救你的。”

    顾承厄一挥手，身后的家丁立刻上前，将那份《顾氏庇护契》拍在了桌子上。

    “签了它，你后院井里那个哭丧的娘们，我替你摆平。”

    赵铁山狐疑地拿起契约，只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三成香火？还要分担因果？顾承厄，你这是明抢！还要拉老子当替死鬼！”

    “替死鬼？”

    顾承厄笑了，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赵铁山，你搞错了一件事。你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井里那东西是‘溺婴煞’，一旦成型，你这满堂上下百余口人，一个都活不过头七。”

    他往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刚刚在诡市凝聚的“家主威仪”轰然爆发。

    “而我，是在给你一个当‘债务人’的机会。欠我的债，总比把命送给鬼要强，你说呢？”

    空气仿佛凝固。

    顾承厄身上的黑气隐隐涌动，那是赵家的死咒，此刻却被他巧妙地利用起来，化作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在赵铁山眼中，眼前的顾承厄比后院那只鬼还要可怕。

    “我……我若不签呢？”赵铁山咬牙强撑。

    “不签？”

    顾承厄转身就走，声音冰冷，“那今晚你就守着你的铁叉等死吧。不过我提醒你，那东西最喜欢吃壮汉的心肝。哦对了，等你死后，这块地盘还是我的，到时候我再来收拾残局，还能省下这纸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