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大宅内,昨夜击退强敌的亢奋并未持续太久,一股更为压抑的恐慌正在迅速蔓延。
“家主!不好了!”
顾忠跌跌撞撞地冲进正厅,手里还端着半盆黑水,那水腥臭扑鼻,竟与昨夜那口黑钟上的味道如出一辙,“西厢房那边……几个身子骨弱的族人,虽然脖子上的勒痕退了,但身上开始长尸斑了!”
顾承厄正在擦拭手中的横刀,闻言动作一顿,眉头微皱:“尸斑?人还没死,哪来的尸斑?”
“是活人尸斑!”顾忠的声音都在发抖,“而且……而且那斑块像是活的一样,正在往肉里钻。三叔公说,这是那口黑钟上带的‘晦毒’,顺着昨晚的牵魂索,渡到了他们身上。”
顾承厄放下刀,起身大步向西厢房走去。
西厢房原本是顾家的客房,如今却成了一座临时的人间炼狱。七八个族人躺在通铺上,男女老少都有,其中年纪最小的“虎子”才刚满六岁。
此刻,这些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一块块铜钱大小的紫黑斑点正在他们的四肢百骸游走。每当斑点移动,他们就会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食骨髓。
屋内并未点灯,却显得阴森可怖。
几个没有中招的旁系亲戚正缩在门口,用帕子捂着口鼻,眼神中满是惊恐与嫌弃。见顾承厄走来,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但议论声并未完全平息。
“这味儿太冲了,会不会过人啊?”
“听说赵家那口钟是用尸油浸过的,沾上就烂到骨头里……”
“家主来了!快别说了。”
顾承厄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内,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陈旧香灰混合的怪味。他走到虎子床边,伸手想要掀开孩子的眼皮查看。
“家主!不可!”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说话的是顾家的远房表亲顾三,平日里负责打理家族的一间小油铺,为人精明市侩。
顾三几步窜上前,隔着袖子拦住顾承厄的手,急切道:“家主,这可是‘过路阴’留下的晦毒,最是难缠!咱们顾家刚结了‘族印’,血脉相连,您若是碰了,这毒气顺着您的手气攻心,再通过族印扩散给全族,那咱们昨晚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此言一出,门口围观的族人们顿时骚动起来。
“通过族印扩散?”
“那岂不是一人遭殃,全家陪葬?”
“怪不得我觉得心口闷得慌……”
顾三见众人有了反应,胆子更大了些,压低声音对顾承厄说道:“家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几个人……怕是救不回来了。为了保住顾家的根基,不如把他们……”
他做了个“切断”的手势,眼神阴狠:“把他们移出祖宅,送去城外的义庄自生自灭。再请您出手,暂时切断他们与族印的链接。这样,咱们大伙儿才安全啊!”
顾承厄微微侧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盯着顾三,直到看得对方冷汗直流,才缓缓开口:“顾三,你这算盘打得不错。若是有一天你也中了毒,是不是也希望我把你扔去义庄喂野狗?”
顾三脸色一僵,讪笑道:“家主,我这也是为了大局……”
“大局?”
顾承厄冷笑一声,甩开顾三的手。
“什么是大局?顾家如今只剩这几十口人,每少一个,族印的力量就弱一分。你们以为切断了他们就能独善其身?在这诡异世界,没了血脉抱团,你们走出这扇门就是别人眼里的‘行走香火’!”
他转身看向床榻上痛苦挣扎的族人。虎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费力地睁开眼,小手死死抓着顾承厄的衣角,哭喊道:“家主叔叔……别丢下虎子……虎子不想去义庄……”
那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把钝刀割在人心上。
顾承厄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虎子那只已经开始发黑的小手。
“系统,扫描毒素成分。”他在心中默念。
【正在扫描……】
【目标状态:中度尸毒侵蚀(源自‘百鬼钟’残留)。】
【判定:因果债务虽已结清,但物理层面的污染尚未清除。毒素正试图通过‘族印’网络寻找宣泄口。】
【当前选项:】
【A. 切断感染者链接(安全,但会导致感染者死亡,家族凝聚力下降30%)。】
【B. 消耗香火强行驱毒(需消耗2000香火,当前余额不足)。】
【C. 启用‘族印’的‘因果分流’功能,由宿主主动承担压力,压制毒素(高风险,需承受剧痛,但能大幅提升死忠度)。】
顾承厄看着那高昂的香火费用,心中暗骂了一声“奸商”。
2000香火?把他卖了都凑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