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门前的门槛几乎被求购符箓的人群踏平,原本空荡荡的账房再次堆满了铜钱和银两。顾忠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一边指挥着下人清点账目,一边时不时往大门口张望。
这一望,他的笑容渐渐凝固在了脸上。
不知何时起,原本还是晚霞漫天的街道尽头,竟突兀地涌起了一层惨白色的薄雾。
那雾气来得极怪,不像寻常水汽那般轻盈飘散,反而沉甸甸的,贴着地面蜿蜒爬行,如同无数条白色的软体长虫,无声无息地吞没着沿途的青石板路。
街上的行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几个眼尖的老人像是看见了什么大恐怖,哆哆嗦嗦地丢下一句“白檐雾!是白檐雾来了!”,便拉着自家后生没命地往家里跑。
“关门!快关门!”
街道两旁的店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噼里啪啦地关窗闭户。不过眨眼功夫,刚才还人声鼎沸的长街就变得死一般寂静,只剩下那惨白的雾气还在不紧不慢地推进。
顾忠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转身往内院跑去。
书房内,顾承厄正借着烛火查看系统面板上的【家族气运】数值。
经过一天的疯狂倾销,原本跌至谷底的气运值终于有了一丝回升的迹象,那个触目惊心的红色向下箭头也变成了持平的横线。
“家主!不好了!”
顾忠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煞白,“起雾了!城外起了大雾,老三……老三他们还在城外收尸油没回来啊!”
顾承厄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毛笔:“慌什么。城外起雾常有的事。”
“不是寻常的雾!是白檐雾!”顾忠的声音都在发抖,“老一辈人都说,这是诡域开了口子,专门出来‘收债’的!只要被这雾罩住,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方向都分不清,最后只能活活困死在里面,变成雾里的一部分!”
顾承厄目光一凝,起身推开窗户。
窗外,那股惨白的雾气已经漫过了顾府的高墙,正顺着墙根向院内渗透。那雾气触碰到墙角的几株杂草,那草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灰败,仿佛生命力在一瞬间被抽干。
**【警告!检测到微型诡域入侵。】**
**【类型:游荡型·血债迷障】**
**【成因分析:宿主近期大量制造‘阴沉符’,虽然改良了废料,但废料中残留的微量因果未能完全消散。积少成多,引来了以‘讨债’为规则的游荡诡域。】**
**【当前状态:诡域正顺着顾家血脉链路,搜寻源头。】**
顾承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变废为宝虽然暴利,但这“废”字本身就代表着被遗弃的代价。如今这代价聚沙成塔,把讨债的鬼东西引上门了。
“老三带了多少人出去?”顾承厄问道,语气依旧平稳。
“五个!除了老三,还有顾曦那丫头,说是去练练胆子。”顾忠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这白檐雾一旦起了,就连镇诡司的人都不敢随便进,说是里面空间错乱,进去就出不来!”
“出不来?”
顾承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淡漠的弧度。
在别人眼里,这雾是吃人的迷宫。但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张杂乱的网。
“看好家,把所有门窗贴上今日新画的阴沉符。”
顾承厄随手扯过架子上的黑斗篷披在身上,大步向外走去。
“家主!您要去哪?”顾忠大惊失色,想伸手去拦,却被顾承厄身上散发出的寒气逼退了一步。
“既然是冲着顾家来的,躲是躲不掉的。”
顾承厄走到庭院中央,那惨白的雾气仿佛感应到了正主,疯狂地向他涌来,却在他身前三尺处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
“我去接他们回家。”
说完,他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夜枭,直接撞入了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之中。
……
城外,乱葬岗边缘。
原本阴森的乱葬岗此刻已被白雾彻底笼罩,能见度不足五指。
“三叔……我怕。”
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雾中响起。顾曦紧紧抓着顾三叔的衣袖,小脸惨白。
顾三叔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平日里也是个狠角色,此时额头上却布满了冷汗。他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握着把生锈的杀猪刀,带着另外三个族人背靠背围成一圈。
“别怕!咱们就在官道旁边,肯定能走出去!”顾三叔大声吼道,既是安慰侄女,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可是,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路过这棵歪脖子柳树了。
明明是沿着直线走的,可这路就像是活的一样,无论怎么走,最后都会绕回原地。而且,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