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四半,八半……
直到那张蕴含着“桃花煞”的婚书变成了一堆废纸屑,从他指间簌簌落下。
“你!”赵家管事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你疯了?你敢撕赵家的婚书?!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果?!”
“后果?”
顾承厄拍了拍手上的纸屑,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起身,一股比刚才清理门户时更加阴冷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他身后的影子在烛火下扭曲拉长,仿佛一只张开巨口的饕餮。
“赵家做生意,似乎不太懂规矩。”
顾承厄一步步走向那个管事。
“在这个世道,买卖讲究个公平。你拿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纸,就想换我顾家的人、顾家的路、顾家的命?”
他走到管事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那双眸子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算盘珠子拨动般的冷漠计算。
“顾灵是我顾家的人。她的命,挂在顾家的族谱上,连着顾家的香火。”
“想动她,就是动顾家的根基。”
“动顾家根基者,不死不休。”
管事被那股气势逼得连退两步,色厉内荏地吼道:“好!好个不死不休!顾承厄,你等着!明日赵家大军压境,我看你拿什么挡!就凭你这些破纸人吗?”
“不劳赵家费心。”
顾承厄突然笑了。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铺开一张黄纸,提起沾满朱砂与黑狗血的笔。
“既然赵家送了礼,我不回礼,显得顾家不懂事。”
笔走龙蛇。
顾承厄并没有写什么豪言壮语,而是写下了一张借条。
**【因果借据】**
**债权人:顾承厄**
**债务人:赵家三公子**
**借出物:顾家尊严与顾灵之惊吓**
**归还期:即刻生效**
**利息:每日剥夺运势一钱,直至还清。**
写完,他从怀中摸出一枚刻着骷髅纹路的印章——那是他身为“阴商”的核心诡物【厄运私章】,猛地盖在纸上。
“嗡!”
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黑气瞬间钻入纸张,那张普通的黄纸竟然变得沉重无比,仿佛吸饱了某种不祥的力量。
“把这个带回去给你们三公子。”
顾承厄将这张“借条”折好,塞进管事那僵硬的手里。
“告诉他,婚书我撕了。这笔账,我记下了。”
“顾家虽小,但也不是谁都能来咬一口的。想吃肉,得先崩掉几颗牙。”
管事握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他本能地想扔掉,却发现那纸像是长在手上一样,根本甩不脱。
“滚。”
顾承厄轻吐一字。
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厅,连那句场面话都没敢再说,钻进马车便仓皇逃离。
马车远去。
大厅内,顾灵早已瘫软在地,泪流满面。
“家主……呜呜……”
“哭什么。”
顾承厄走过去,虽然语气依旧冷硬,但动作却很轻,将她扶了起来,“只要你还是顾家人,只要你没背叛家族,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神色复杂的族人。
“都听到了?”
“赵家要吞了咱们。不是要钱,是要命。”
“刚才杀的那几个,是内贼。现在来的,是外敌。”
“怕吗?”
顾承厄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怕!”顾忠咬着牙,第一个喊道,“但怕有个鸟用!赵家要咱们死,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绝不卖儿卖女!”
绝望与恐惧在这一刻转化为了困兽犹斗的凶性。在诡异世界生存,软弱就是原罪,唯有比鬼更凶,才能活下去。
顾承厄看着面板。
【家族厄运:32 → 30】
虽然降得不多,但那种即将崩盘的红色警报终于解除了。
他看向门外漆黑的夜色。
撕毁婚书,只是一时之爽。那张“诅咒借条”虽然能恶心一下赵家三公子,甚至让他倒几天霉,但绝对无法真正伤到赵家的筋骨。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顾忠。”
“在。”
“清点库房所有现银,把那几件压箱底的‘老物件’也带上。”
顾承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精光。
“既然赵家想玩大的,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