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提示再次跳出，冷白字几乎带着刺耳的“嗡”：

    【清算倒计时：三息】

    【清算目标：顾承厄（主债人）】

    【清算顺序：记忆 → 命数】

    “记忆？”顾承厄眼底一沉。

    他想过对方要命、要寿、要运，甚至要亲缘，却没想到讨债诡先要“记忆”。

    可转念又明白——记忆是最干净的“记账权”。你忘了，你就没法对账；你没法对账，你就永远在它的账本里。

    顾守义猛地抬头，眼里血丝暴起：“冲它！”

    顾承厄一把按住他肩，力道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住：“别动。你动，它就有‘抗索’的账目，利息更高。”

    顾守义硬生生把那口气憋回去，手却抖得像要把刀鞘捏碎。

    马六哆嗦着：“记忆……记忆也能拿？拿了会咋样？”

    讨债诡替他回答，声音平平：“核心记忆被收，壳在，魂散。壳在，债仍在。魂散，债更好收。”

    这话说得像在报菜名，却比刀更狠。

    顾承厄的目光越过霜格线，看向旧灯芯。那截黑得发亮的灯芯趴在地上，余烬一点不敢跳，像在装死。

    旧灯芯也怕讨债诡。

    说明这次真不是“巷子里的诡”，而是更上层的规则化存在——它来收“欠规矩”的账。

    倒计时在眼前跳到最后一息。

    顾承厄没有再问，他知道问不出更多了。现在唯一能做的，是把这一章账记清楚，把下一步活路算出来。

    他抬起镇灯钉，再一次轻轻点在规矩线正中，像给自己也给顾家人做一个“记号”。

    “你要清算，可以。”他盯着讨债诡那张纸皮脸，一字一句，“但我有契。契内有互保。你若当场收我记忆，契内之人同担。”

    讨债诡的纸皮脸上黑字翻涌，像在快速核算。半息后，它竟发出一声极轻的、像纸张摩擦的笑。

    “互保？”它道，“你们把账摊得太好看了。”

    它袖口黑线忽然伸长，越过霜格线，直接点向顾承厄眉心。

    那一瞬，顾承厄眼前所有冷白字都静了——连系统都像被压住喉咙。

    讨债诡的声音贴着他的意识落下，清晰得像在他脑子里盖章：

    “顾承厄，先交记忆，再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