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页,却在触到纸角时顿了一下。
他忽然想不起自己以前把“镇灯钉”这类东西记在哪一栏——是“器”,还是“债”?
这念头一闪而过。
顾承厄眼底掠过一丝更深的冷。
代价不是“扣一点记忆”这么简单,它是在拆他做账的根基——让他会,却让他难以复盘,让他难以追溯,让他未来每一次借力都更危险。
他把账册收回去,改用更原始的办法。
“守义。”他盯着顾守义的眼睛,一字一句压下去,“跟着我呼吸。吸——停——吐。别想巷子,别想灯,想你脚下这块砖。”
顾守义喉头滚动,硬生生照做。几次之后,胸口那阵乱跳终于缓了。
顾青山也照着压住心神,手还按在契纸上不敢松:“承厄……镇灯钉还能再用吗?”
顾承厄没立刻答。
他望向灯诡,灯罩贴墙的那一圈暗黄光仍在挣扎,像灯油被按住却还想冒火。镇灯钉能镇住它,但他感受到钉尾那截暗金纹路在缓慢变黯——像是“效力”在被它用诡异一点点磨耗。
“能。”顾承厄最终吐出一个字,“但不是现在。”
话音刚落,灯诡忽然安静了一瞬。
三张脸的笑都停了。
像有人在灯罩里敲了一下碗,所有声音被压成一条线。
接着,掌柜脸慢慢贴近灯罩内壁,几乎与顾承厄隔着一层薄薄的黄光对视。
它的眼睛里,油亮得发黑。
它开口时,声音不再黏腻,反而像老账房念账那样清楚、冷、慢:
“你……以……为……你……赢?”
顾承厄没说话。
灯诡嘴角一寸寸扬起来,笑意阴得像巷子里积了百年的油垢。
“债……主……在……路……上。”
它笑着笑着,灯罩里那圈暗黄光忽然跳了一下,像是在给某个看不见的人递信。
“先……收……你……记……忆……”
“再……收……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