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诱饵契:用谁的命去钓灯
青山脸色也白,但声音尽量稳:“镇诡司怕担责,就把‘先入巷’这笔风险推给民户。梁家敢提前开灯,镇诡司就敢让人先死一遍,好写成‘有据可依’。”

    顾守义脚步一停,猛地看向顾承厄:“承厄,这事我去。你别去。”

    顾承厄没立刻回,走出镇诡司大门,外头脏黄的火把光扑过来,才把那股阴冷压下去。他像是把话在胸口过了一遍,才问:“你去,凭什么?”

    顾守义抿着嘴,眼眶发红:“凭我是你叔。凭你爹不在了,顾家这口锅该我先扛。你还年轻,你——”

    “我年轻,所以更该死在前头?”顾承厄打断得很轻,语气却像刀背磕在骨上,“叔父,别把护短当成替死。你死了,顾家就剩一口气,谁护小满?谁护青山?谁跟梁家算账?”

    顾守义喉头像被堵住,手背青筋跳得厉害:“那我看着你去送死?”

    顾承厄侧头看他,眼神很稳:“不是送死。是做账。”

    顾青山听到“做账”两个字,像被点醒,嘴唇动了动:“承厄,你是打算……用家规契?”

    顾承厄没答,只道:“回院里,开家会。”

    ——

    顾家院门一关,外头的风声就像被隔了一层。可院里那股直冲天的香烟已经断了,只剩供桌上冷灰,像一截没烧完的债。

    顾小满正在灶房边洗碗,听见脚步声,抬头就看见三人脸色都不对。她手一抖,碗碰出清脆一声。

    “哥?”她嗓子发紧,“是不是……镇诡司又来人?”

    顾守义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却说不出来。

    顾承厄把账本放在堂屋桌上,声音平平:“镇诡司要我们今晚进无灯巷,引灯。”

    “引灯?”顾小满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抓住围裙,“是不是……就是让人先进去,让灯认人?”

    顾青山点头,艰难道:“对。”

    堂屋里一时无声。那种沉默不是怕,而是每个人都在心里掂量:这笔账,谁来付。

    顾守义忽然把刀往桌上一放,刀鞘撞得木桌一响:“我去。你们都别去。”

    顾青山猛地抬头:“叔父,不可!”

    顾守义瞪他:“有什么不可?你们一个读书的,一个还要撑着顾家名头的,我去最合适。灯要命,就先要我的。”

    顾青山脸憋得发紫,声音却比平时更硬:“顾家立过家规!不是你想逞英雄就能逞的!”

    顾守义一怔,像被这句“家规”刺了一下:“家规?家规能替人挨刀吗?能替人扛灯吗?”

    顾青山往前一步,手指按在账本上,指节发白:“家规第一条——顾氏同气连枝,遇诡灾不得弃同宗于死地。第二条——借力必共担,代价不得独吞。叔父你一个人去,是把风险独吞,把代价独吞,也是把我们全家的命往后押——你死了,灯认过顾氏血,下一次它来得更快、更狠!”

    顾守义眼里怒火翻涌:“那你说怎么办?全家一起去?让小满也去?!”

    顾小满被点名,肩膀一抖,却没有哭,只咬着嘴唇死死忍着。她看向顾承厄,眼里是怕,也是倔。

    顾青山声音发颤,却仍坚持:“家规不是口号。立了,就得执行。否则我们今日说互保,明日遇事各自逃命,那家规契就是一张骗鬼的纸,骗不到鬼,只会招来讨债。”

    “讨债”二字一落,顾守义像被浇了一瓢冷水。他想起那些代价,那些账单,胸口起伏更重:“青山,你说得轻巧。执行家规,就一定是‘一起去’?一起去就一定能活?”

    顾青山咬牙:“不一定。但至少——我们是一起背账,不是一个人替死,剩下的人装作没欠过。”

    堂屋里火气撞得满墙都是。顾小满缩在角落,手指掐得发白,却还是抬起头,小声却清楚:“我不想叔父死,也不想哥哥死。你们……别把我当外人。”

    顾守义喉头滚了滚,别开脸,像是不敢看她。

    顾承厄一直没说话。他看着这一屋人的眼神,像看一张张不同的借条:有人愿意签,有人想替别人签,有人怕得发抖却不肯躲。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把屋里的争执压住了。

    “叔父想一个人去,是护短,是好心。”顾承厄看向顾守义,“青山要按家规,是立族,是长远。”

    他又看向顾青山:“但家规不是让人去送死的。家规是让人知道——什么时候一起扛,怎么一起扛,扛到什么份上不至于散。”

    顾守义攥紧拳:“那你说,怎么扛?”

    顾承厄抬手,指腹在账本封皮上轻轻一敲,像敲定一笔大账的落款。

    “镇诡司要我们引灯,是因为灯认顾氏厄名。”他语气平稳,“既然他们把我们当诱饵,我们就把诱饵做成钩子——让灯咬住,也让梁家、镇诡司都逃不掉这笔账。”

    顾青山呼吸一滞:“你的意思是……引灯不只是引出来,还要留下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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