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不哄。他这人算账讲规矩：自愿的才稳，强绑的迟早反噬。

    他抬眼，重新看向那层账页——家族栏下面又浮出一行更清晰的提示，像系统终于等到他看懂了，才把底线递出来：

    【家规契开启条件：至少2名血缘自愿签契】

    顾承厄眼神微动。

    至少两名。

    他屋里现在有谁？

    顾守义是血缘，且是能扛事的那一个；顾小满也是血缘，可她还小，且已经被灯盯过。若要她签，她必须明白“签了是什么”，否则就是假自愿——假自愿立不住，立不住就等于白送一个“可追索的节点”。

    顾承厄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面上仍不显。他抬手把桌上的黄纸重新叠好，像把“未来的契”先放进抽屉里锁住。

    “叔父。”他开口，声音平直，“今夜你把无灯巷所有规矩再说一遍，我都记。明日开始，我要做两件事：第一，找香火的路子；第二——找两个人，把规矩写成契。”

    顾守义喉结滚了滚，艰难道：“两个人……你是说我也得——”

    顾承厄没逼他当场点头，只把话说清楚：“自愿。你不愿意，我不逼。但你不签，我们就只能各自背账。到时候讨债的来，你替我挡不住，我也护不了小满。”

    屋里静了片刻。

    顾守义看着里间那道门帘，眼里有挣扎、有恐惧，也有一点点被逼到墙角后的怒意。他最终没说“我愿意”，也没说“不愿意”，只是哑声道：“……我明白。你先说你要怎么写规矩。”

    顾承厄“嗯”了一声，算是把这一笔暂时记在“可谈”的栏里。

    他转身进里间，把纸灯罩的位置再挪正一点，让灯影更稳地罩住顾小满。小满在梦里轻轻皱眉，像有人在远处试探着喊她。

    顾承厄俯身，隔着被角按住她微凉的小手，低声道：“别应。”

    她像听见了，眉心松了一点。

    顾承厄直起身，回到外间，目光落在那行系统提示上——

    至少两名血缘，自愿签契。

    七日倒计时像一把钝刀，悬在屋梁上慢慢磨。

    他把这行字在心里重重落账：从今往后，活路不在他一个人身上，在“族”身上。只要族立得住，债就能拆；只要规矩写得硬，灯也得按规矩来。

    而现在，他缺的第一张筹码，不是刀，不是符。

    是两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