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虽然在左下角大龙被困，但右上角那块黑棋还留着一口气。只要黑棋在右上角先手落子，和白子打一个劫，就有一线生机。但问题是黑子要做活右上角，必须先有一个眼位。棋盘右上角区域，能够做眼的位置有三个坐标点。”曾泰用手指在拓本上点了三下，“这三个点分别对应幽州城舆图上的三个地方——云来茶馆、百草药铺，还有一处很特别的地方。”

    

    “什么特别的地方？”

    

    “舆图上在这处坐标标注的位置，是幽州府衙的大牢。”

    

    签押房里骤然静了下来。

    

    府衙大牢——那是关押盲琴师的地方。

    

    狄仁杰没有说话，他重新走到舆图前，在城东的位置上找到了云来茶馆和百草药铺的方位，又在府衙大牢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三个坐标点构成一个标准的直角三角形，云来茶馆在北，百草药铺在东，府衙大牢在西北——三个点连起来，形状恰好和棋盘右上角黑子可以做眼的三个位置完全吻合。

    

    “棋痴柳的布局终于清楚了。”狄仁杰缓缓说道，“‘白子藏密’——白子合围的破绽在右上角。右上角三个做眼点，分别对应云来茶馆、百草药铺和府衙大牢。棋痴柳用墙壁上的刻痕深浅标记了这三个位置的重要性——深线划出的是死地，也就是左下角黑子被困的位置，那是棋痴柳自己的处境。浅线划出的是白子的外势，那些是孟婆的暗子网络覆盖的区域。中线划出的是生路，就是这三个做眼点。但棋痴柳做了一件极为高明的事——他没有在任何一个单独的点上藏秘密，而是把秘密拆成了三份，分别放在三个不同的地方。”

    

    曾泰眼睛一亮：“三份秘密合在一起才能得到完整的潜伏名单？”

    

    “不错。这就是棋痴柳的最后一局棋。”狄仁杰转向李元芳，“元芳，你立刻带肖豹和杨方去云来茶馆，不要打草惊蛇，先在暗中观察茶馆的经营情况。棋痴柳的暗语里说‘白子在云来’，云来茶馆很可能是白子秘密的第一个藏点。如果有人在茶馆里接应或者监视，先抓起来带回都督府审问。”

    

    “是！”

    

    “曾泰，你和沈涛去百草药铺。百草药铺是孟婆采购药材的主要渠道之一，金算盘的账本上有至少四笔大额支出都指向这家铺子。棋痴柳把第二个藏点选在那里，说明百草药铺里藏着的信息和孟婆的药材渠道有关——很可能涉及到‘忘川’组织用来制造洗脑药物的药材配方和进货来源。”

    

    “学生明白。”

    

    “至于府衙大牢，本阁亲自去一趟。”狄仁杰整了整衣冠，“盲琴师被关进来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但棋痴柳把第三个藏点设在了府衙大牢，就说明盲琴师身上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棋痴柳在信里说‘信任何人都不如信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人如果连活人都不信，只信棋子，那他一定是被身边最亲近的人背叛过。背叛他的人是谁？画师吴，还是其他人？要想弄清楚这一点，就必须撬开盲琴师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