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六日午后一点多,冬日的阳光微弱无力,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寒凉。张家口建筑宾馆的前台人来人往,陆续有外地客商登记入住。就在这时,一名穿着黄色条纹夹克、下身搭配牛仔裤的年轻男子走进宾馆大厅。他衣着单薄,浑身带着户外的寒气,双手冻得僵硬发红,身形普通,混在往来客商之中毫无辨识度。
男子走到前台,操着一口略带邯郸口音的不标准普通话,向前台服务员小宋提出登记需求,想要入住一间双人客房。小宋接过对方递来的身份证,仔细核对信息,证件上清晰显示姓名袁章平,出生于一九六五年六月二十五日。男子在住宿登记簿上歪歪扭扭写下工作单位,标注为邯郸大名寺铸造厂。
看着对方单薄的衣着和标注的籍贯,小宋心中暗自感慨,难怪此人不惧严寒衣着单薄,原来是常年生活在相对温暖的邯郸地区。按照宾馆客房分配安排,这名自称袁章平的男子,被分配到常驻商户的合住房三零七房间。该房间原本住着小鸭圣吉奥品牌的销售代表,是长期驻守宾馆的熟客。
这名销售代表常年在外奔波,识人无数,心思格外缜密。他初见这名新来的同住旅客,便心生警惕。对方眼神飘忽不定,一双眼睛带着贼气,不停在自己身上和房间内来回打量,举止神态透着一股猥琐不安的气息。察觉到异常后,销售代表当即找借口推脱,声称厂部后续还有同事前来入住,房间早已预留,不便接纳他人同住。
没能住进预定房间的袁章平没有过多争执,神色平淡,随即听从前台安排,调换至三零六房间入住。他进入房间后,没有整理随身物品,也没有观察周边环境,只是随手将手中的黑色提包扔到床铺下方,径直躺到靠近卫生间的床位上,蒙住被子倒头就睡,姿态慵懒,仿佛疲惫至极。
不知沉睡了多久,酣睡中的袁章平被一阵低沉的呵斥声惊醒。一名中年男子站在床边,语气带着不满,告知他抢占了自己的床位,让他立刻调换位置。袁章平缓缓睁开惺忪睡眼,看清了眼前的男子。这名中年人身披华贵貂皮大衣,腰间挂着商务老板包,中指佩戴着一枚刻有福字的金戒指,在室内灯光下熠熠生辉,周身尽显富商气派。
这名中年男子名叫魏友良,是江西景德镇乐华瓷器厂的经理,常年往返张家口推销瓷器产品,是建筑宾馆的常客,为人精明世故,阅历丰富。看清对方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后,袁章平眼神骤然凝滞,心头剧烈跳动,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意,连忙挪动身体腾出床位,姿态谦卑,丝毫看不出方才的散漫随意。
魏友良常年独自出差,闲暇时喜欢找人闲谈解闷。此次来张家口办理业务格外顺利,心情舒畅,本想找个同住旅客闲聊打发时间,可与袁章平短暂接触后,他心底莫名生出强烈的不安。眼前的年轻人面相阴沉、眼神游离,浑身透着一股无赖气息,让阅历丰富的魏友良心生戒备。
为保障自身财物安全,魏友良特意找到前台服务员,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万元现金取出,其中九千元寄存于宾馆柜台,只留下少量现金放在随身包中。服务员见状,主动提出为他调换单人单间,彻底规避风险。可魏友良一时大意,心存侥幸,认为剩余钱财寥寥无几,不值得对方铤而走险,便婉拒了调换房间的提议,为自己的悲剧命运埋下致命隐患。
魏友良不会知晓,就在他与服务员交涉寄存钱款的短短间隙,身旁看似安分的袁章平已经悄然外出,在附近商店购买了一把锋利斧头,心中已然敲定了谋财害命的歹毒计划。回到房间后的袁章平依旧保持低调姿态,安静卧床休息,静静等待作案时机,神色平静,毫无异常。
当晚十点,宾馆客房大多熄灯安静,旅客纷纷进入梦乡。屋内一片漆黑寂静,袁章平确认魏友良已经深度熟睡,缓缓蹑手蹑脚起身,弯腰从床底抽出藏好的全新板斧。黑暗之中,他脸上露出狰狞狞笑,举起斧头朝着熟睡的魏友良头部狠狠劈砍下去。
沉重的斧刃撞击头颅的闷响在寂静房间响起,鲜血顺着被褥缝隙不断渗出,染红了床铺床单。已然丧心病狂的袁章平没有丝毫停顿,秉持着绝不留活口的歹念,反复挥动斧头,朝着死者头部持续劈砍,手段残忍至极。短短片刻,魏友良便脑浆迸裂,头颅严重变形,彻底失去生命体征。
确认被害人彻底殒命后,袁章平冷静褪去沾染血迹的被褥,打开房间灯光,从容走进卫生间,将行凶斧头反复冲洗干净,抹去所有血迹痕迹,悄悄放回床底。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心态冷静得令人胆寒,完全不像初次杀人的凶手。
清理完作案工具后,他迅速搜刮被害人财物,撸下魏友良手指上的金戒指,取走皮包内剩余的八百元现金,又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