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进少管所的周刚,心里并没有多少愧疚,反而有一丝解脱,他觉得,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再面对那个冷漠的父亲,不用再待在那个让他伤心的家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少管所的这两年,会让他对这个家,对这个世界,更加绝望。
在少管所里,关押的都是一些和周刚差不多大的未成年人,他们大多都是因为盗窃、打架、斗殴等罪行被送进来的。少管所里的生活,枯燥而艰苦,每天要按时起床、吃饭、劳动、学习,没有一点自由。可最让周刚难受的,不是艰苦的生活,而是别人的陪伴和关爱,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少管所里,很多孩子的家长,都会经常来看望自己的孩子,给孩子送一些吃的、穿的,陪孩子说说话,鼓励孩子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去。可周刚,在少管所的这两年时间里,他的父亲,从来没有来看过他一次,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给她写过,更别说给她送吃的、穿的了。
有时候,看着别的孩子和家长团聚,有说有笑,周刚就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他心里充满了羡慕,也充满了怨恨,他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父亲,都那么疼爱自己的孩子,而自己的父亲,却对自己如此冷漠,仿佛自己从来都不是他的儿子一样。
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周刚从少管所里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抱有一丝期待,他希望,父亲能够来接他,能够对他好一点,能够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可他等到最后,也没有等到父亲的身影,他只能一个人,默默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
回到家之后,父亲看到他,没有一丝欢迎,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脸上满是不耐烦和厌恶,张口就骂:“你他娘的偷东西都偷进去了,太丢人了,我没你这样的儿子,你赶紧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周刚心里最后的一丝期待。他看着父亲冷漠的脸庞,听着父亲伤人的话语,心里没有了一丝波澜,只剩下深深的绝望和麻木。他知道,这个家,从来都不是他的归宿,这个父亲,从来都不会疼爱他。于是,周刚没有反驳,也没有哭闹,只是默默地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服,转身离开了家,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回头,他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再也不会见这个冷漠的父亲。
离开家之后,周刚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最后,他决定,一路南下,去北京,他听说,北京是个大城市,机会多,容易赚钱,他想在北京,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想靠自己的努力,赚很多钱,再也不用过那种颠沛流离、受人欺负的日子。
那时候的北京,还没有现在这么繁华,通县(现在的通州区)还是一片郊区,到处都是农田和低矮的房屋,怀柔那边,也大多是农村和工地。周刚来到北京之后,因为没有身份证,没有文化,也没有一技之长,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只能在怀柔那边的工地上,打打零工,干一些搬砖、和水泥之类的重活,赚一点微薄的工资,勉强维持生计。
工地上的生活,艰苦而枯燥,每天要干十几个小时的活,累得腰酸背痛,而且工资很低,还经常被工头克扣。可周刚,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他觉得,只要能赚钱,只要能远离那个家,再苦再累,他都能忍受。而工地上的一个包工头,对他特别好,这让周刚,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那个包工头,姓王,是河南人,大概四十多岁,为人看起来很憨厚,平时对工人们都很照顾,尤其是对周刚,更是格外上心。王包工头知道,周刚刚从少管所出来,没有家,没有亲人,孤身一人,很不容易,所以,平时经常会多给周刚一些工资,有时候,还会把自己的衣服、鞋子送给周刚,吃饭的时候,也会把自己的菜,分一部分给周刚。
周刚从小就缺乏父爱,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照顾过,王包工头的一点点善意,就让他深受感动,他把王包工头,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当成了自己的父亲一样对待,平时干活的时候,格外卖力,不管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抢着干,从来没有怨言。王包工头也经常对别人说,周刚这孩子,虽然小时候犯过错,但本质不坏,而且勤快、能干,他很喜欢这个孩子。
转眼之间,就到了秋天,工地上的活,也慢慢少了下来。这天晚上,王包工头把周刚叫到自己的宿舍,给周刚倒了一杯酒,笑着对周刚说:“刚子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干活很卖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周刚接过酒杯,心里暖暖的,连忙说:“王叔,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多亏了你平时照顾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包工头笑了笑,喝了一口酒,然后说道:“刚子,咱爷俩这关系,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我这老家河南那边,最近秋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