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的长春,正处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过渡期。街头巷尾既有国营工厂的老旧厂房,也有新兴的个体户摊位,自行车洪流穿梭在柏油马路上,大哥大与BP机的铃声偶尔响起,成为身份与财富的象征。但在这份热闹之下,下岗潮带来的就业压力、社会治安管控的薄弱环节,也为犯罪滋生提供了温床。尤其是南关区,老旧小区密集,楼道无监控、路灯多损坏,成为不法分子觊觎的目标。
6月8日下午四点半,夕阳的余晖渐渐淡去,南关区某居民楼的楼道里还残留着白日的闷热。女工李桂兰挎着褪色的布包,疲惫地爬上六楼。她在附近的国营纺织厂工作了十几年,每天重复着纺纱、织布的工序,手臂上还带着机器留下的细小划痕。这天轮到她值中班,下班后匆匆往家赶,想着给丈夫和孩子做顿热饭。
走到家门口,李桂兰放下布包,伸手往口袋里掏钥匙。钥匙串在口袋里硌着大腿,她摸索着将钥匙抠出来,刚要对准锁孔,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那力道沉重而迅猛,带着铁器特有的坚硬触感,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头,没看清袭击者的模样,意识就开始模糊。
袭击她的正是一把刨锛。这是北方农村常见的农具,一头像斧子却将刃面横置,另一头呈锥形,原本用于刨土、劈柴,抡起来力道足、命中率高,被改装成凶器后,杀伤力惊人。歹徒显然深谙此道,出手精准狠辣,目标直指后脑勺这一致命部位。
歹徒蹲下身,飞快地扯走李桂兰脖子上的金项链,又翻遍她的布包和口袋,将里面仅有的六百多块现金揣进自己兜里。就在他准备起身逃离时,隔壁邻居家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邻居王阿姨正准备出门倒垃圾,看到倒在地上的李桂兰和旁边神色慌张的黑影,下意识地惊呼一声。
歹徒被这声惊呼吓了一跳,顾不得再检查是否有遗漏的财物,转身就往楼下狂奔。楼道狭窄陡峭,他的脚步声杂乱急促,很快就消失在一楼的拐角处。王阿姨快步上前,看到李桂兰后脑勺血流不止,人已经昏迷不醒,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转身跑回家,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赶到时,楼道里已经围了几位闻讯赶来的邻居。大家七手八脚地想把李桂兰扶起来,被民警及时制止。“别动她,保护现场。”民警一边疏散围观群众,一边对现场进行初步勘查。墙角的花衬衫和刨锛被小心翼翼地装进证物袋,地面的血迹、杂乱的脚印都被仔细记录、拍照。
李桂兰被紧急送往附近的医院,抢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她的丈夫张建国接到邻居电话后,从单位疯跑着赶到医院,额头上满是汗水,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工具包。得知妻子重伤昏迷,他瘫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反复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民警对张建国进行问询时,他的声音还在发抖。“我下午在厂里上班,三点多的时候还跟她通了电话,说晚上想吃炖豆角。”张建国抹了把脸,眼神里满是焦虑,“她平时很谨慎,下班都是直接回家,从不跟陌生人说话。家里条件一般,那条金项链是我们结婚十周年的礼物,她平时都舍不得戴。”
据王阿姨回忆,她开门时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个子很高,穿着深色衣服,因为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脸。“他跑的速度特别快,像一阵风似的,我只闻到他身上有股浓重的汗味和烟味。”王阿姨的描述的寥寥无几,无法为警方提供有效的排查方向。
更棘手的是,当时的长春街头几乎没有监控设备,老旧小区也没有保安值守,歹徒作案后顺着小巷子逃窜,没有留下任何清晰的踪迹。李桂兰醒来后,也只记得后脑勺传来的剧痛,对袭击者的模样、穿着毫无印象。这起刨锛抢劫案,刚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警方成立了临时专案组,对案发小区及周边进行地毯式排查,走访了上百位居民,排查了附近有犯罪前科的人员,却一无所获。90年代的刑侦技术有限,没有DNA比对、没有天网监控,破案全靠目击者证言和现场遗留物。而这起案件,除了一件花衬衫和一把刨锛,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一周后的6月15日晚上八点,南关区的另一个老旧小区再次发生血案。十八岁的女学生魏晓梅晚自习结束后,独自回到家所在的单元楼。她是长春市某中学的高三学生,马上就要面临高考,每天复习到深夜才回家。这天因为身体不舒服,提前离开了学校。
魏晓梅提着装有复习资料的书包,走到三楼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