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上楼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蛇皮袋子和灌满汽油的雪碧瓶,再次发动白色富康,朝着汉口方向驶去。车子驶过长江大桥,凌晨的桥面车辆稀少,江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三人心中的躁动与紧张。他们的目的地是距离工商银行古田分理处不远的新家地批发市场,那里周边胡同纵横,地形复杂,便于隐藏车辆和观察动静。
抵达新家地批发市场旁的一条偏僻胡同后,三人将白色富康停好,约定早晨七点在这里碰头。随后,马汉庆跟着周望帝返回武昌住处休息,张军则打了一辆出租车返回武昌,去取那辆藏在废弃仓库旁的红色桑塔纳。他开车将红色桑塔纳停在距离白色富康不远的简易新村小区胡同里,藏在一辆东风货车后面,确保不被轻易发现。
等张军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妻子被开门声吵醒,揉着眼睛问他去哪里了。张军不动声色地从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2000块钱,装作一脸得意的样子说:“出去和朋友打牌了,今天手气好,赢了这么多。”妻子没有多疑,叮嘱他早点休息后便又睡了过去。张军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演练着第二天的抢劫流程,丝毫没有察觉,一场命运的反噬正在悄然酝酿。
清晨七点半,张军送女儿去了幼儿园,便急匆匆赶往新家地批发市场。马汉庆和周望帝早已在胡同口等候,三人一起去附近的早餐摊吃了点东西。一碗热干面、一杯豆浆下肚,稍微缓解了一夜的疲惫,可空气中的紧张气息却愈发浓重。马汉庆咬了一口面,语气严肃地说:“那辆白车不能用了,一旦中途熄火,咱们全都得完蛋,这次行动全程只能靠那辆红车。”
这起抢劫案,三人已经谋划了五年多。早在几年前,张军就从在武汉有机化工厂工作的妻子口中得知,厂里经济效益好,每次发工资都需要五六十万元现金,而且工资发放日固定,取款流程也相对规律。这个消息让好逸恶劳、整日琢磨着不劳而获的马汉庆动了心思,他联合平日里一起混日子的张军,又通过两人常去的江南风采娱乐城结识了在这里工作的周望帝,三人一拍即合,开始密谋抢劫工资款。
五年来,他们多次在有机化工厂和工商银行古田分理处附近蹲点,摸清了工厂出纳取款、经警护卫的活动规律。他们发现,工厂每次取款都会安排六个人以上跟车,乘坐的是一辆切诺基越野车,护卫严密。为了提高成功率,他们反复推演作案流程,从抢车、埋伏、动手到跑路、毁尸灭迹,每个环节都制定了详细的计划,甚至连逃跑路线都演练了无数次,一致认为成功率至少在90%以上,剩下的10%,就只能听天由命。
吃完早餐,三人开始分头行动。马汉庆穿着雪花呢子大衣,周望帝身着黑色皮夹克,张军则依旧是那件灰色夹克衫,三人装扮普通,融入清晨的人流中毫不显眼。他们来到新家地批发市场的胡同里,张军将红色桑塔纳打火预热,周望帝则去白色富康车上取回蛇皮袋子和雪碧瓶,马汉庆找了一块深色毛巾,仔细挡住了前挡风玻璃上的弹孔,还特意没有锁上车门,为后续逃跑做好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张军开车,载着马汉庆和周望帝朝着工商银行古田分理处驶去。八点刚过,车子抵达银行附近,三人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停车等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银行门口渐渐热闹起来,往来的行人越来越多,可有机化工厂的取款车却迟迟没有出现。
等了十几分钟后,张军渐渐坐不住了,搓着手说:“别出什么意外了,要不咱们去厂里看一看吧,万一取款车提前出发了呢?”周望帝立刻反对:“不行,咱们一旦离开,取款车要是来了,咱们就错过了最佳时机,到时候再想动手就难了。”
两人僵持不下时,马汉庆开口打破了僵局:“没事,路线咱们都摸得清清楚楚了,就按照取款车来的路线往厂里走,既能查看情况,又不会错过,应该错不了。”张军一听,立刻发动车子,朝着武汉有机化工厂驶去。车子在厂区附近的路边停下,三人观察了片刻,发现厂里依旧没有动静,显然取款车还没准备好。
由于车子在路边停的时间过长,往来的工人越来越多,难免会引人注意。张军急中生智,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块抹布,装作给车子擦灰的样子,在车身上来回摆弄,试图掩盖真实目的。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临时决定的举动,竟留下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张军妻子的几位同事恰好从路边经过,其中一人看到张军后,觉得有些面熟,认出他是同事的丈夫,只是疑惑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擦车。但那人也没有多想,打了个招呼便匆匆走进了厂区。事后,这位同事也向警方反映了这一情况,可由于当时案件线索繁杂,警方并未重视这个细节,让三人暂时侥幸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