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 年 11 月 24 日,皖西北临泉县庙岔镇的夜空被庙会的灯笼映得微红。镇中心那两间铁皮小屋还亮着昏黄的灯,60 岁的王运民夫妇正盘算着明日庙会的生意,却不知一道黑影已掠过街角的彩棚。凌晨两点,一声沉闷的钝响被风声吞没,等晨光刺破天际,庙会的喧闹如期而至,而铁皮小屋里,只剩下凝固的鲜血与两具冰冷的尸体。没人知道,这只是一场横跨豫皖两省、持续数月的血腥噩梦的开端。
临泉县公安局副局长高杰赶到现场时,铁皮小屋已被围观群众围得水泄不通。庙岔派出所所长张旭东正带着民警拉起警戒线,眉头拧成了疙瘩。“高局,死者王运民夫妇,头部有钝器伤,颈部有锐器致命伤,现场被翻得乱七八糟。” 张旭东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沉重。
高杰弯腰走进小屋,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墙上、床铺上满是喷溅的血迹,两具尸体被挪到墙角,身下的床单早已被血浸透。技术中队中队长杨永辉正带着队员勘查,见高杰进来,递过一个物证袋:“高局,现场几乎没有留下指纹和毛发,只在床单上提取到一小块鞋底花纹残痕,形状像个‘除号’。”
痕迹工程师夏景刚蹲在床边,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残痕:“花纹横杠长 9 毫米,竖杠约 1 毫米,应该是普通皮鞋的前掌花纹。死者头部的伤痕呈 Y 字形,伴有 0.8 厘米间距的等距离表皮脱落,钝器很特殊。”
上午十点,刑警大队教导员刘鑫带着侦查员赶到,将参战人员分成现场勘查组、外围走访组、尸体解剖组。“王运民当过兵,身强体壮,能一击致命,凶手要么身手矫健,要么有备而来。” 刘鑫看着现场的翻动痕迹,若有所思,“而且现场翻得这么细,连枕头套都撕开了,更像劫财杀人。”
但外围走访组很快带来了不同线索:“王运民两年前贩卖过毒品,吞了合伙人几万块的货,两人结下死仇,那人就住在邻村。” 死者亲属和邻居也一致认定是仇杀。
当天下午三点,第一次案情分析会在庙岔派出所召开。局长李周看着疲惫的民警,语气凝重:“188 万临泉人民在看着我们,这案子不破,没法交代!” 技术中队队长杨永辉率先发言,结合尸检结果做出三点判断:“受害人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左右,钝器为特殊工具,利刃长度不少于十公分、宽度不少于六公分。”
副政委韩世成拍桌佐证:“我走访了附近商户,有人看到王运民半夜十二点还在卖饭,建材店工人凌晨一点到两点一直在卸黄沙,没听到异常,死亡时间可以确定。”
“仇杀还是劫财?” 高杰眉头紧锁,“王运民儿子因贩毒在逃,他自己也涉毒,仇杀有依据,但报复杀人没必要翻得这么彻底。我的意见是双管齐下,缉毒队查仇怨,刑警队查抢劫,不破此案绝不收兵!”
李周当即拍板:“就按高局的方案,成立专案组,高杰任组长,刘鑫、侯云配合,吃住都在一线!”
当晚,高杰躺在庙岔派出所的临时床铺,辗转难眠。临泉是全国第一人口大县,又是毒品重灾区,与河南四县接壤,社情复杂。他想起上半年河南新蔡、平舆接连发生的入室抢劫杀人案,突然坐起身拨通了刘鑫的电话:“明天你带夏景刚去河南沈丘、新蔡,看看那些案子和咱们这起有没有关联。”
凌晨五点,刘鑫和夏景刚驱车直奔河南。与此同时,韩世成带领民警在庙岔镇展开地毯式排查,5000 份治安防范通知书被连夜打印出来,张贴到每个行政村。而那个除号状的鞋底花纹,成了警方唯一的突破口,像一个谜题,等待着被破解。
2001 年 11 月 26 日上午九点,高杰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河南省平舆县公安局副局长杨继峰。“高局,不好了!我们杨埠镇凌晨发生命案,一家三口遇害,作案手法和你们庙岔的案子一模一样!”
高杰的心猛地一沉。庙岔血案刚过两天,凶手竟又在河南作案?“杨局,详细说!”“受害人是私人诊所的刘医生,头部有钝器伤,颈部被锐器切开,现场也有被翻动的痕迹,凶手是挖墙入室的。”
挂断电话,高杰立即命令刘鑫和夏景刚改道平舆。“凶手两天内跨两省作案,手段残忍,必须尽快串并案件!” 高杰一边安排警力加强临泉西部防控,一边驱车赶往平舆。
平舆县杨埠镇的案发现场一片狼藉。刘医生倒在单人床上,颈部伤口深可见骨,他的妻子杜鹃和小女儿婷婷倒在屋外的麦地里,大女儿和小儿子因躲在厕所才侥幸存活。幸存的小女儿哭着告诉警察:“凶手戴着黑色塑料袋,穿白色夹克,手里拿着铁棍和尖刀,还问我们要钱。”
刘鑫和夏景刚一到现场就投入勘查。夏景刚蹲在刘医生的尸体旁,足足检查了半个小时,突然眼睛一亮:“刘队,你看!死者头部的伤痕也是 Y 字形,等距离表皮脱落,颈部致命刀伤深度五公分,和庙岔案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