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邓文斌从工厂辞职,开始跑长途货车。这条线路让他接触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也让他看到了财富的诱惑。在云南边境,他亲眼目睹了毒贩们挥金如土的生活,那些人的枪支比他的更先进,行事也更嚣张。"他们能做的事,我也能做,而且能做得更好。"邓文斌暗下决心。
跑了两年货车后,邓文斌积累了一定的人脉和资金,也摸清了偷车销赃的门路。他发现偷车虽然赚钱,但风险高、利润低,尤其是低端车,卖出去最多只能赚几千块。而抢劫出租车则不同,一辆桑塔纳出租车能卖几万块,而且作案周期短。
他第一个想到的同伙是李新春。这个广西籍的无业游民胆子大、讲义气,而且急需用钱。两人在一次赌博中认识,邓文斌觉得他是个可靠的帮手。
"咱们别偷了,直接抢出租车。"1998年10月的一天,邓文斌在小酒馆里对李新春说,"我有枪,你帮我打掩护,得手后卖的钱咱们平分。"
李新春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抢车?还要杀人吗?"
邓文斌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地说:"不杀人不行,咱们不蒙面,司机看到了脸肯定会报警。放心,动手的事我来,你只要帮我拽住他就行。"
在金钱的诱惑下,李新春最终答应了。两人开始制定详细的作案计划:先去南宁抢一辆桑塔纳出租车,因为外地车牌容易销赃;作案后用油漆改色,再开回湖南卖掉;为了避免留下痕迹,全程不使用手机,只靠暗号联系。
1998年11月15日,邓文斌和李新春带着两支改装过消音器的小口径手枪,坐火车来到南宁。在火车站附近的出租屋住下后,他们开始物色目标。经过两天的观察,他们选定了一辆红色桑塔纳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比较瘦弱。
11月17日下午,两人拦下车,告诉司机要去柳州。李新春坐在副驾驶,邓文斌则坐在后排。车子开出去没多久,李新春按照事先约定,说要去买油漆装修房子,让司机在装饰材料商场门口停车。他买了五桶黑色油漆,放进后备箱,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改色工具。
当车子行驶到柳州探矿公司附近的小桥时,李新春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周围没人,便对司机说:"在这停一下吧,到地方了。"
这是两人约定的暗号。司机刚把车停稳,邓文斌就从后排掏出枪,对准了司机的后脑勺。没想到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枪,瞬间脸色惨白,赶紧回头求饶:"大哥,车给你们,钱也给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吧。"
邓文斌的手指已经放在了扳机上,听到求饶声,他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狠下心来:"兄弟,我们没蒙面,你看到了我们的脸,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他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司机的头上,但由于司机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子弹没有击中要害。司机惨叫一声,拉开车门就想逃跑。李新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腰带,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邓文斌大怒,伸手搂住司机的脑袋,把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连续开了两枪。鲜血溅满了车窗,司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这是邓文斌第一次杀人。虽然他表面上很镇定,但回到驾驶座时,手却不停地发抖。他试了三次才把车子发动起来,起步时又灭火了好几次,折腾了五六分钟才顺利开走。"那时候我心跳得特别快,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邓文斌回忆道,"但我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从杀人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两人开车到郊外的一片树林里,用油漆把红色的出租车改成了黑色,然后连夜开回湖南。这辆车最终以8万块的价格卖掉,邓文斌和李新春各分了4万。拿到钱的那一刻,邓文斌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觉得更加空虚:"4万块,一条人命就值4万块?我要赚更多的钱,要干更大的事。"
第一次抢劫成功后,邓文斌意识到小口径手枪的威力不足,关键时刻容易掉链子。他决定升级武器,换成军用制式手枪。凭借跑长途货车时在云南积累的人脉,他很快联系上了一个军火贩子,花2万块买了三支五四手枪。
拿到枪的那一刻,邓文斌兴奋得睡不着觉。他在出租屋里反复拆解组装,还特意去郊外试枪,25米外的树干被打得千疮百孔。但新的问题来了:这些枪放在哪里安全?此时他已经结婚,妻子虽然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但把枪放在家里始终有风险。
思来想去,邓文斌想到了胡国军。这个在祁东县第三人民医院当麻醉师的男人,是他的发小,平时做事看起来很稳妥,而且两人关系极好。"胡国军是医生,没人会怀疑他藏枪。"邓文斌觉得自己选对了人,把三支五四手枪郑重地交给了他,"兄弟,这东西帮我保管一段时间,千万别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