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0月的一个深夜,王福仁喝得酩酊大醉,想起两次坐牢的经历,又想到现在的窘境,突然拍着桌子喊:“偷不行,那就抢!”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疯长。他觉得偷来钱慢,还容易被抓,抢劫来得快,只要有武器,就能抢到大钱。第二天,他从银行取了500块钱,去小商品市场买了把发令枪和钢锯,又从废品站捡了些自行车轴承,他要做一把能杀人的钢珠枪。
在出租屋里,王福仁用钢锯把发令枪的枪管锯短,再把轴承里的滚珠装进去,用火药填充,试了三次后,钢珠能打穿五厘米厚的木板。“威力够了。”他把枪藏在床底下,开始物色目标。他先盯上了镇上的小卖部,可觉得钱太少;又盯上了银行,可门口有保安。最后,他把目光放在了出租车司机身上。他们每天带着钱,还经常走夜路。1998年12月17日,他揣着钢珠枪,坐上了去葫芦岛的火车,准备“练胆”。
1998年12月18日清晨,葫芦岛火车站广场挤满了人。王福仁裹着军大衣,在人群中来回转悠,眼睛盯着出租车司机。七点多,一辆绿色夏利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老赵摇下车窗问:“去哪啊?”“去锦州女儿河火车站。”王福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知道这条路线要经过偏僻的铁路道口,适合下手。
老赵五十多岁,开出租车十几年了,看王福仁个子不高,说话也客气,就没多想,谈好30块钱车费后就发动了车子。一路上,老赵跟王福仁闲聊,说自己儿子刚考上大学,学费还没凑够,王福仁只是“嗯啊”应付,手却一直放在揣枪的口袋里。车子开出葫芦岛市区,路过一片玉米地后,就到了女儿河火车站东侧的铁路道口。
“停一下,我到地方了。”王福仁说道。老赵刚把车停稳,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福仁就从后座掏出钢珠枪,对准他的后脑勺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老赵哼都没哼一声就趴在了方向盘上,鲜血顺着座椅流到地上。王福仁下车绕到前排,翻遍老赵的口袋,只找到127块钱和一个数字传呼机。
他把钱和传呼机揣进兜里,看了眼四周没人,就把老赵的尸体推到副驾驶,自己开车到铁路道口南侧的沟里,然后弃车逃走。在回锦州的火车上,王福仁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原来杀人这么简单,一枪就解决了”。他把传呼机扔到铁轨上,把钱藏在鞋底,觉得这趟“试验”很成功。
回到出租屋,王福仁数着127块钱,觉得抢出租车司机来钱太慢,“得找个有钱人抢”。可他一个人踩点、跟踪太费劲,就想找个帮手。他想起了以前的邻居修宝昌,这人比他大一岁,1995年因盗窃被判两年半,1998年刚刑满释放,现在在家闲着没事干。“他有前科,胆子大,肯定愿意干。”王福仁打定主意,买了两瓶二锅头和一斤猪头肉,去了修宝昌家。
修宝昌的家在锦州太和区的棚户区,一间小平房里堆满了杂物,他正蹲在地上啃馒头就咸菜。看到王福仁拎着酒肉进来,眼睛都亮了:“福仁哥,你咋来了?”两人坐在炕沿上喝酒,修宝昌抱怨道:“出来后找不到活,家里快揭不开锅了。”王福仁趁机说:“想不想赚大钱?我有个路子,就是有点冒险。”
“啥路子?只要能赚钱,我啥都敢干!”修宝昌凑了过来。王福仁从怀里掏出钢珠枪,放在炕桌上:“抢劫,找有钱人抢,到手后平分。”修宝昌盯着枪,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桌上的酒肉,咬着牙说:“干!反正我穷得快饿死了,大不了再进去。”王福仁拍着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事。”
为了庆祝“合作”成功,王福仁取了9000块钱,带着修宝昌去洗浴中心泡澡,又去发廊洗头,还买了身新衣服。不到半个月,9000块钱就花光了。修宝昌急了:“哥,钱花完了,啥时候动手啊?”王福仁早就踩好了点,目标是锦州某医院的王院长,他听说院长家里有不少存款。
1999年2月12日,离春节还有三天,王福仁和修宝昌揣着钢珠枪和菜刀,凌晨五点就蹲在王院长家楼下。七点多,王院长拎着公文包出来,刚打开单元门,两人就冲了上去。王福仁用枪顶着他的腰:“别出声,跟我们进屋,不然打死你。”修宝昌则用菜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推着他进了屋。
屋里,王院长的妻子刚做好早饭,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修宝昌赶紧冲过去,用绳子把她绑在椅子上,嘴里塞了毛巾。王福仁逼问王院长:“钱在哪?不说就废了你。”王院长哆哆嗦嗦地指着衣柜:“在第三个抽屉里,有7000块钱。”修宝昌翻出钱,两人对视一眼,觉得钱不少,没必要杀人,就把夫妻俩绑在床腿上,用布蒙住眼睛,然后逃离了现场。
分了钱后,两人各自回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