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赌徒悍匪孙和平
    2004年10月5日傍晚,南陵县籍山镇的暮色比往常更显沉重。万某攥着手机的手指已经泛白,屏幕上那条下午五点零三分收到的短信,像一根冰冷的针反复刺着她的神经:“想要你丈夫吗?和我联系。”后面跟着一串陌生的手机号。她第五次拨打丈夫刘敏的电话,听筒里依旧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刘敏是名出租车司机,前一晚出车后就没回家。这不是他的风格、他从不跑整宿夜车,每晚十点前必然归家,就算晚归也会提前打电话报备。万某从天黑等到夜深,又从凌晨等到正午,期间无数次想象丈夫可能遇到的意外,直到那条短信发来,所有的担忧都凝固成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词:绑架。

    南陵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接待室里,万某的哭诉声惊动了值班领导。大队长张国栋听完案情,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失踪案。他当即抽调骨干力量成立专案组,一方面安排技术人员对短信来源进行追踪,另一方面带着侦查员赶赴刘敏家展开调查。“调取刘敏失踪前24小时的行车轨迹,走访所有他常去的加气站、饭店,还有小区门口的监控,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张国栋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坚定。

    然而,初步调查陷入了僵局。刘敏驾驶的是一辆刚购置三个月的红色桑塔纳出租车,车牌号皖B·52378,失踪前一天的行车记录显示他一直在南陵县城区运营,最后一次载客是10月4日下午四点多,送一名乘客到县医院后就失去了踪迹。加气站的监控只拍到他4日中午加气的画面,饭店老板们也都表示没见过他当晚出现。技术人员反馈,那串发送短信的手机号是无记名的神州行卡,案发前一天才在芜湖市某营业厅售出,没有任何身份登记信息。

    “绑匪既然要赎金,肯定还会联系。”张国栋在专案组会议上安抚大家,可所有人都明白,这种沉默往往意味着更坏的可能。万某坐在接待室的长椅上,目光空洞地盯着门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我记起来了!有个奇怪的乘客,九月底的时候坐过刘敏的车!”

    在侦查员的耐心引导下,万某逐渐理清了那段记忆。那是9月27日晚上七点左右,天刚擦黑,一名皮肤黝黑的男青年来到他们家楼下租车,说要去江苏高淳讨债,还强调“不用进城,去了就回来”,并当场预付了两百元定金,这比正常往返高淳的车费还多了一倍。

    “刘敏那车刚买不久,他宝贝得很,轻易不跑长途。”万某回忆道,“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那男的眼神闪烁,说话也有点含糊,我就坚持要跟着一起去。他一开始不太乐意,嘟囔着‘两个人坐不下’,但我态度坚决,他也没敢再反对。”

    车到高淳地界后,那男青年突然说“债主不在,下次再讨”,让刘敏掉头返回南陵。一路上,他不停地打听刘敏的运营时间、家庭情况,还主动要了刘敏的手机号,说“以后经常要用车”。“现在想起来,他哪是要租车,分明是在摸情况!”万某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还问刘敏晚上一般在哪接单,有没有固定的休息点,当时我们没当回事,现在想来全是破绽。”

    根据万某描述的体貌特征,侦查员绘制了模拟画像,在南陵县及周边地区展开走访。与此同时,技术人员对刘敏的手机通话记录进行了深度排查,发现10月4日下午五点零二分,也就是那条勒索短信发送前一分钟,刘敏的手机曾与那名男青年留下的手机号有过一次12秒的通话。“这说明绑匪很可能是在确认刘敏的位置后,才发送的短信。”技术组组长李建军分析道,“而且通话时间很短,应该只是确认‘目标已控制’。”

    三天后,模拟画像有了反馈。南陵县某赌场的管理员认出画像上的人:“这是‘黑皮’陈兆春,当涂人,经常跟着孙和平混。”这个名字让侦查员眼前一亮。孙和平这个名字,在芜湖、马鞍山、巢湖三地的公安系统里都有备案,是个臭名昭著的赌徒,曾因涉嫌赌博、寻衅滋事多次被处理,更关键的是,他与2001年巢湖市周继三失踪案、2004年当涂县倪昌华失踪案都有关联。

    张国栋立刻将案情上报芜湖市公安局,市局又迅速上报安徽省公安厅。10月9日,省公安厅刑警总队召开紧急会议,副厅长陈小平亲自参会。当各地警方汇报完相关失踪案的细节后,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测逐渐形成:这很可能是一起跨区域系列杀人案件,孙和平团伙有重大作案嫌疑。“立即并案侦查!”陈小平拍板决定,由省厅刑警总队统一协调指挥,马鞍山、巢湖、芜湖三市刑侦部门成立联合专案组,将此案定为“2004年一号专案”挂牌督办。

    在当涂县公安局的档案库里,侦查员找到了孙和平的详细资料。孙和平,男,1969年3月出生,当涂县官马村人,小学文化,1980年小学毕业后先后当过瓦工、卖过猪肉,还练过杀猪宰牛的手艺。档案里的照片显示,这个中年男人身材壮实,眼神阴鸷,嘴角总是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孙和平的赌瘾是家传的。”当涂县公安局老刑警王建国向专案组介绍情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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