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6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常德市鼎城区的街头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陈世清趁着妻子还在熟睡,轻手轻脚地摸到床头,摇醒了她。“给我拿一千块钱,我出去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就回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妻子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沾着尘土的衣裤,瞬间便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昨晚从邻居口中隐约听到,城里出了大事,警察正在到处抓人。没有多余的追问,妻子哆哆嗦嗦地从床底的木箱里翻出一叠零钱,数出一千块递给了他。陈世清接过钱,揣进怀里,转身就消失在了晨雾中。
按照事先盘算好的路线,陈世清直奔鼎城区信用社门口的中巴车站。此时的车站已有零星乘客等候,他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尽量避免与他人对视。很快,一辆开往鼎城区谢家铺乡的中巴车缓缓驶来,他第一个跳上了车,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眼睛却始终盯着车窗外,生怕看到熟悉的面孔或身着制服的警察。车辆启动后,沿着乡间公路颠簸前行,车窗外的稻田和房屋不断后退,陈世清的心却始终悬在半空,每一次刹车和乘客上下车,都让他浑身紧绷。
在谢家铺乡下车后,陈世清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搭上了另一辆开往汉寿县太子庙的中巴车。换乘时,他特意绕到车站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借着拧瓶盖的动作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上车。抵达太子庙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转乘前往益阳的班车。这一路的辗转,让他疲惫不堪,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不敢有片刻松懈。
下午时分,陈世清终于抵达益阳城区。他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团伙成员赵正红租住的房子。他知道赵正红有个化名“刘辉”,为了避免暴露,他在楼下连喊了十多声“刘辉”,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几个住户探头探脑地打量着他,这让他愈发不安。他不敢久留,立刻转身离开了小区,在路边租了一辆摩托车,让司机载他去赵正红的老家鹿坪镇。
摩托车在乡间小路上疾驰,扬起的尘土溅了陈世清一身。抵达过鹿坪镇后,他徒步走到赵正红的家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锁,邻居告诉他,赵家几天前就没人了。希望再次落空,陈世清的心情沉到了谷底。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镇上,乘中巴车返回益阳城区。在一座桥边的公用电话亭,他颤抖着手拨通了赵正红的手机,听筒里却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的提示音。
这一刻,陈世清真切地感受到了绝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尘土的皮鞋,又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心想:“这副模样,谁看了都会怀疑是逃犯。”为了掩人耳目,他找到一个街头擦鞋摊,让摊主把皮鞋擦得锃亮。
随后,他又走进一家小商品店,买了一条短裤、两双袜子、一把剃须刀、一条毛巾和一只小手电筒。在商店的镜子前,他用剃须刀匆匆刮掉了脸上的胡茬,换上新短裤,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但眼神中的慌乱却难以掩饰。
乔装打扮一番后,陈世清搭上了开往益阳迎风桥的快巴,之后又转乘前往汉寿的班车,在太子庙下车。此时天色已晚,他看到路边有一家名为“安香”的小饭店,门口挂着“提供住宿”的招牌,便决定在此歇脚。他走进饭店,点了一碗炒饭,趁着老板做饭的间隙,仔细观察了饭店的环境:一楼是大堂,二楼是客房,后面有一个小门通向后山,这让他心中稍安。
拿到房间钥匙后,陈世清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上二楼。他反锁房门,先检查了窗户,确认窗户插销完好后,才敢坐下休息。他打开电视机,想看看新闻了解一下案情进展,没想到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警方发布的通缉令,他和张君的照片赫然在目,下方还滚动着“悬赏通缉”的字样。陈世清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来不及多想,抓起放在床头的包裹,快步走出房间,从饭店的后门逃到了对面的山上。
山上的夜晚格外寒冷,陈世清找了一处背风的土坡,蜷缩在草丛里。蚊虫叮咬着他的皮肤,他却不敢出声驱赶,只能咬牙忍受。夜色中,远处传来几声狗吠,都让他心惊肉跳。他睁着眼睛看着天空,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敢稍微放松警惕。
9月7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世清就从山上下来,沿着公路走到崔家桥收费站,搭上了前往益阳的班车。在迎风桥下车后,他又立刻转乘前往南县的班车。抵达南县县城后,他租了一辆摩托车直奔长途汽车站,迫不及待地登上了开往湖北公安沙市的班车。就在他以为可以稍微松口气的时候,却看到司机正拿着一张报纸翻看,报纸上印着的正是他和张君的通缉令。陈世清吓得浑身冷汗,假装去厕所,趁机悄悄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