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行字——“登月计划……旨在将所有‘清醒者’一网打尽的巨大陷阱”——就仿佛一柄利刃，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林晨三人的心脏！
最后一丝侥幸，轰然粉碎！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长达数分钟，整个“灯塔”据点内，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铁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嗬……嗬……”
张伟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变得和墙壁上斑驳的霉菌一般灰败！
他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漏气声，似乎想要咆哮，想要怒骂，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呆滞地、空洞地，在地上那枚冰冷的黑色终端和林晨、苏晴之间来回转动。
脑震荡带来的眩晕？不！那点痛苦，在眼前这足以颠覆世界观的恐怖真相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苏晴的身躯坐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但林晨的眼角余光，却瞥见她撑在桌沿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到极致，已经泛出死人般的青白色，并且在以一个极细微的幅度，疯狂颤抖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绝望！仿佛戴上了一张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面具！
只有那双总是锐利清醒的眼眸最深处，林晨能感觉到，有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正在剧烈地、疯狂地震荡！崩塌！碎裂！最后，化为齑粉，沉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刺骨的寒潭！
而林晨自己，他只感到一股奇异的麻木。
不！那不是麻木！
那是一种从脚底板，猛地直冲天灵盖的冰冷！
真相，太过恐怖！太过骇人！以至于直接超出了人类情感所能承载的阈值！
实验体B-07！
观察区！
净化场！
这些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词汇，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地、机械地回响！
将过去这几个月来，他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微不足道的希望、所有同伴的牺牲……都染上了一层荒诞到极致、也残酷到极致的实验色彩！
他猛地想起了“家人”伪人临死前，那诡异而解脱的眼神！
他猛地想起了李晓东——不！是那个代号“牧羊人”的伪人——伪装出的忠诚与最后的“牺牲”！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戏剧！他们，就是舞台上供人观赏取乐的……小丑！
“呵……”
一声短促、干裂，仿佛砂纸摩擦的笑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张伟！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方舟。登月计划。带领幸存者撤离城市……”他每重复一个词，脸上的肌肉就狠狠地扭曲一分，狰狞得如同恶鬼，“我他妈……我他妈竟然还当真了！我还觉得……觉得终于有救了！”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张伟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地下据点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伟！”林晨瞳孔一缩，上前一步。
“别管我！”张伟猛地一声咆哮，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受伤野兽！他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屈辱的泪水在里面打转，“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逼！信了！赵峰也信了！我们他妈的都信了！结果呢？！啊？！结果是请君入瓮！是让人家当垃圾一样，一锅端了！”
他猛地抬起手，颤抖着指向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赵峰，声音嘶哑得如同杜鹃啼血！
“他！他快死了！就因为他相信那狗屁的广播！就因为他相信有什么狗屁的方舟能救我们！”
他的怒吼，在据点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回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碎成一片片更令人心悸的绝望。
“现在怎么办？！”张伟喘着粗气，赤红着双眼，扫视着林晨和苏晴，“啊？！你们说啊！现在怎么办？！是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赵峰烂掉，等着我们自己饿死渴死？！还是按照那狗屁广播说的，四十八小时后，像一群听话的猪一样，排着队去那个什么‘净化场’，让人家把我们当实验材料‘处理’掉？！”
他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也是此刻，如同一座万仞巨山，狠狠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问题！
苏晴缓缓松开了紧握桌沿的手，那几根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缺血，已经变得毫无血色。
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