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每一次前进，林晨的膝盖和手肘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背上李晓东的重量，像一座山，压得林晨几乎喘不过气。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滑进眼睛里，一阵酸涩。
林晨不敢停。
苏晴和张伟用生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颈后，李晓东的呼吸很轻，带着一点热度，那是他活着的证明。
爬了多久？
林晨不知道。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向前，向前这一个念头。
前方，光线出现。
不是幻觉。
还有水流的声音。
出口。
林晨动作放缓，将身体紧贴在管道壁上，慢慢探出头。
下方是下水道的主干道。
浑浊的污水在中央的沟渠里流动，空气里全是霉味和说不出的腐烂气味。
林晨的视线快速扫过目之所及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活动的迹象。
安全。
林晨先用绳索将李晓东固定好，缓缓放下，然后自己才从管道口滑落。
双脚落地，踩在湿滑的走道上，身体一软，差点摔倒。
林晨伸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将李晓东挪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干燥地面，林晨整个人靠着墙壁滑坐下去，胸口剧烈起伏。
体能消耗太大了。
林晨没有完全放松，耳朵还在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响动。
水滴声。
远处水流的哗哗声。
还有自己和李晓东的呼吸声。
李晓东还在昏迷，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
林晨拧开水壶，小心地给他喂了几口水。
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脉搏，很弱，但还算平稳。
林晨解开李晓东伤口处的绷带，情况不太好，血又渗出来不少，伤口周围的皮肤颜色也不对。
必须尽快到汇合点，那里有更完善的医疗物资。
苏晴和张伟还在外面吸引火力，多耽搁一分钟，他们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林晨只给了自己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十分钟后，林晨咬着牙，重新背起李晓东。
循着记忆里苏晴给的地图，林晨沿着下水道的走道，向着更深处走去。
这个城市的下水道系统，像一张巨大的网，连接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灾难初期，这里是幸存者们赖以生存的通道，也是传递信息的网络。
苏晴选择的路线，标注为相对隐蔽，但也只是相对。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右边。
地图上清晰地标明，应该走左边。
林晨却停下了脚步。
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从身体内部浮现。
是【失调感知】。
能力发动了。
它没有指向任何一个活动的物体，而是指向了环境本身。
左边的通道，有问题。
林晨凝神细听。
通道深处，好像有声音。
不是水流，也不是老鼠。
那声音很轻，很杂，像是很多人在用极低的声音说话，但内容完全听不清，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的、有规律的嗡鸣。
不对。
这地方根据地图标注，是一片完全废弃的区域，几十年前就封死了，不可能有这种声音。
林晨相信自己的直觉。
【失调感知】救过他不止一次。
林晨没有犹豫，转身走向了右边的通道。
虽然这条路会绕远，但安全第一。
然而，右边的通道，才走了不到一百米。
前方，竟然有光。
不是应急灯那种惨绿色的光。
是一种黄色的光，带着温度。
像是……家用的电灯。
林晨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会有这种光？
林晨立刻将李晓东轻轻放下，藏在一个巨大的水泥管道后面。
林晨自己放轻了所有动作，整个人如同影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朝着光源摸了过去。
光来自通道侧面一个房间。
那房间的门，原本应该是厚重的铁门，现在却被改造过，虚掩着。
林晨贴在墙壁上，将眼睛凑到门缝。
只看了一眼，林晨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
房间里……
被布置成了一个客厅。
有沙发，虽然破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