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让林晨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白天的城市是一片寂静的墓地，到了夜晚，这里就变成狩猎场。林晨不敢在任何一个地点停留超过十分钟。持续的移动是生存的唯一法则。
林晨的生存依赖于【失调感知】。
这个能力像一个内置的警报器，在那些散发“错误”气息的身影靠近时，就会在脑中发出警告。
街上游荡的东西很多。
有些东西只是在模仿行走的动作，一遍又一遍，直到关节磨损，动作僵硬。林晨称它们为“游荡体”。
有些东西则扮演着固定的社会角色，比如之前遇到的那个“警察”。它们在维持这个死亡之城的某种秩序。林晨叫它们“秩序体”。
林晨在观察中发现了一个规律。
秩序体的行为模式更有逻辑，更容易预测。但也正因为它们模仿的细节太多，任何一个“失调”的点，都会被【失调感知】无限放大，让林晨提前识破。
林晨现在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点。
需要休息。
需要处理大腿上那道被碎玻璃划开的伤口。伤口已经开始发红，边缘肿胀，每一次迈步都带来一阵刺痛。
第七人民医院。
那个地标建筑的轮廓，在城市尽头的天际线上，像一个模糊的影子。距离太远了。以林晨现在的体力，走过去需要一天，或者更久。前提是林晨能活到那个时候。
林晨的脚步停在一家小型超市外面。
超市的玻璃门已经碎裂，无数玻璃渣铺在门口的地面上。超市里面一片漆黑，货架的影子扭曲着，像某种怪物的骨架。
危险。
也可能有机会。
林晨蹲下身体，躲在一辆报废汽车的后面，仔细观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失调感知】没有传来高强度的警报。只有远处街道上几个“游荡体”散发的，微弱而持续的“错误”信号。
林晨做出决定。
林晨压低身体，脚下避开玻璃渣，从破碎的门洞钻了进去。
超市内部的空气混杂着灰尘和某种腐败的甜腻气味。
里面的状况比林晨预想的还要糟糕。货架被推倒，大部分商品都被扫荡一空。包装袋，空瓶子，还有废纸，铺满了整个地面。
林晨的视线扫过地面。
那里有几块暗红色的印记，已经完全干涸，变成了黑色。
是血。
林晨的神经绷紧，右手握住了背包侧面的短剑剑柄。他放轻脚步，在货架间的狭窄通道里移动，搜索着任何可能被遗漏的角落。
罐头区被搬空了。
零食区也只剩下包装袋。
林晨的目标是仓库。通常情况下，那里才是存放储备物资的地方。
仓库的门虚掩着。
林晨推开门，一股更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仓库不大，堆着几个空纸箱。
林晨的视线在角落停住。
那里堆着几箱东西，用帆布盖着。
林晨走过去，掀开帆布。
是瓶装水。整整三箱未开封的瓶装水。
在水箱的后面，还有两个厚实的真空包装袋。林晨伸手摸了摸，里面是颗粒状的东西。
是大米。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林晨的大脑。有了这些水和米，他至少可以撑过一个星期。
林晨立刻动手，将一箱水拆开，拿出四瓶塞进背包。然后他试图去搬动那袋米。很沉，至少有二十公斤。
就在林晨调整姿势，准备把米袋扛上肩膀的时候，他的脚后跟不小心向后踢了一下。
一个空易拉罐被踢中了。
“哐啷啷——”
金属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仓库里炸开，然后通过门口传到超市大厅，再扩散到外面的街道上。
声音不大。
但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点非自然的声音都如同雷鸣。
几乎就在声音响起的同一个瞬间，林晨的【失调感知】猛然爆发出一阵剧痛。
警告！
最高级别的警告！
超市外面，那几个原本在街上缓慢移动的“游荡体”，动作全部停顿。
它们的头部，以一种违反生理结构的角度，齐刷刷地转向了超市的方向。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没有任何东西。但林晨知道，自己已经被锁定了。
它们被激活了。
林晨嘴里骂了一句，放弃了那袋沉重的米，只抓起装了水的背包，转身就向超市的后门方向冲去。
那是唯一的生路。
林晨冲到后门，用力去拉门把手。
拉不动。
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