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没有目的，身体的本能驱使他躲避光线，躲避那些街道上的“人”。
前面是一条大街，灯火通明。
林晨贴着墙壁，观察着。
一个男人走过，西装革履，步伐的间距分毫不差。
一辆车停在路口，等待红灯。驾驶员的头颅转动，看向侧方，动作的角度和之前林晨见过的另一个司机完全一样。
程序。
它们都在执行程序。
林晨的“失调感”在脑中鸣叫，警告着危险。
不能上大路。
林晨转身，没入另一条小巷。
这里更暗，空气里有股食物腐败和污水混合的气味。
希望在哪里。
没有希望。
整个世界是一个舞台，他是唯一一个忘记了台词的演员。不，他不是演员。
他是闯入者。
一个需要被系统清除的BUG。
林晨背靠着墙，身体顺着墙面滑落，最终坐在了地上。
短剑的握柄硌着后腰，那是一点实在的触感，提醒林晨这一切不是噩梦。
逃出来，然后呢？
逃到哪里去？
整个星球，是不是都已经被这些东西占据？
我是最后一个吗？
林晨的头埋进双臂，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
疲惫感淹没了林晨的身体。
精神上的弦已经绷到极限，随时可能断裂。
就在这时，林晨的脚踝碰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坚硬的垃圾袋，也不是冰冷的砖块。
有点软。
林晨抬起头。
巷子的尽头，垃圾箱的旁边，蜷缩着一个人影。
不，是一具尸体。
那个人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倒在垃圾堆里，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亡前的某个瞬间，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林晨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是“人”，还是……
林晨的视线向下移动。
尸体的手，紧紧地攥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的屏幕，还发散着一点微光。
是手机。
林晨的呼吸停顿了。
为什么一个“模仿者”会这样死去？它们会死亡吗？“母亲”的躯壳只是停止运作，脖颈处闪着电火花。但这具尸体，有种属于生物的终结感。
这或许是一个真正的人。
一个和他一样的“清醒者”。
这个念头在林晨的脑中炸开。
林晨跪着爬了过去，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靠近了。
林晨伸出手，碰了碰尸体的手臂。
僵硬。
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林晨的目标是那个手机。
他抓住尸体的手指，试图掰开。
手指攥得很紧，死亡的力量把手机锁死在了掌心。
一根。
林晨用尽力气，终于掰开了第一根手指。
再一根。
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晨的动作很慢，他在对抗死亡的僵直。
终于，五根手指都被掰开，手机滑落出来。
林晨立刻抓住了它。
屏幕没有锁。
上面是一个备忘录的界面。
光线很暗，但足以让林晨看清上面的字。
字迹很潦草，很多笔画都拖得很长，能看出书写者当时的状态非常糟糕。
林晨逐字逐句地阅读。
“它们无处不在。那种‘失调感’是真实的，你不是疯子！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证明你也是‘清醒者’。”
林晨的瞳孔放大。
清醒者。
这个词，这个称呼。
他不是一个人。
真的有其他人，也看穿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林晨继续向下看。
“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一个！用逻辑去测试，用它们无法模仿的‘人性缺陷’去测试！它们追求完美，追求程序化的最优解，但我们不是！”
“它们害怕真正的混乱，害怕无序，害怕错误和瑕疵……那是我们的武器……”
人性缺陷。
混乱。
无序。
林晨的大脑飞速运转，理解着这些词语背后的含义。
他的目光扫到下一段。
“去第七人民医院，去那里！那里的地下……有我们最后的据点……最后的希望……找到‘衔尾蛇’……”
第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