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星尘继续变化,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场景——那是一个小小的房间,淡黄色的墙壁,窗台上的花盆,小床上印着星星图案的床单。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张门票,低着头,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深沉的、像是跨越了漫长岁月般的平静:“我在那个房间里等了很久。每天都有新的人来,每天都有旧的人走。有些人被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有些人被带走了,回来了,但变得不一样了。我不知道我会被带到哪里去,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但现在我知道了。我变成了那片银河。我变成了那些分身。我变成了那些黑雨。我变成了所有人害怕的东西。”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的、像是自嘲般的笑意:“但我本来只是想当一个普通的小女孩。想长大,想上学,想交朋友,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看银河。”
诸星浔的手指在枪柄上握紧了一些。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变成怪物之后,你还努力把分身引向无人区。你还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吞噬更多的人。你还努力保持了那么久的清醒。这不是怪物能做到的事。这是人——只有人,才能在变成怪物后,还记得自己曾经是人。”
那些星尘画面开始缓缓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格莉蕾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温柔的、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答案般的释然:“谢谢你,诸星先生。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话。谢谢你愿意记住我本来的样子。谢谢你……让我自己选择结束。”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像是正在远去:“我看到他们了。”
“谁?”
“爸爸妈妈。他们站在前面,在向我招手。那里有一片很大的银河——比天文馆的投影还要大,还要亮。他们站在银河中间,在等我。”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真正的喜悦:“他们来接我了。”
诸星浔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握着那柄圣枪,感受着那些正在从他身体表面消散的意识碎片。他能感觉到她正在离开——不是被消灭,不是被封印,而是像是一个长途跋涉了太久太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家门前的灯光,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等待她的地方。
她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再见了,浔。谢谢你。”
然后,那些意识碎片完全消散了。那些附着在星尘上的、附着在圣枪上的、附着在他身体表面的所有痕迹,都消失了。伪银河空间中,只剩下那些正在缓缓沉降的灰白色星尘,那柄沉寂的圣枪,和他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握着圣枪,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些暗黑色的纹路依然布满了他的身体,他的左眼依然是暗银色的,但他站在那里,像是一根被风雨侵蚀了太久的石柱,依然没有倒下。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一个已经不在的人说话:“再见,羊。我会记住的。”
他松开圣枪,转身,向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走去。
在他的身后,那柄圣枪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枪身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幅极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图案——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星星,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银光。
在天空中,那道正在充能的净化炮突然失去了所有目标。腐畸银河的核心信号彻底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炮口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然后缓缓熄灭。教廷舰的舰桥上,警报声此起彼伏,战术分析师们疯狂地敲打着操作台,试图重新锁定目标,但所有的传感器都显示同一个结果——目标丢失。腐畸银河的核心,像是被某种力量从现实中抹除了一样,从所有监测系统中彻底消失了。
魔恩站在舰桥中央,看着那些疯狂闪烁的警报灯,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像是某种不可动摇的信念正在被动摇般的波动。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真的选择了自己承担。”
但就在这时,一名战术分析师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圣座!检测到异常能量回流!净化炮的能量正在被反向抽取!”
魔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转过身,望向那道巨大的显示屏——显示屏上,一道暗银色的能量流正在从净化炮的炮口逆向流入,沿着能量传输通道,向教廷舰的核心动力炉涌去。那道能量流的性质,与腐畸银河的能量完全一致。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她死了,但她的力量……还在保护那个星球。”
他抬起左手,准备下令切断能量传输。但他的手指还没有触碰到操作台,一股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