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是要你去死。我是要你帮我停下来。用那柄枪，钉住我的核心，让我不再扩张，不再吞噬，不再伤害任何人。然后……让我慢慢地、安静地消失。”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已经吃了太多的光了。那些光在我肚子里，很重，很烫，很难受。我不想再吃了。”

    诸星浔的手指在圣枪的枪柄上握紧了一些。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手中那张保存了十年的门票，看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结束可以。但不能由那些伤害你的人来决定。不能由魔恩来决定，不能由教廷来决定，不能由那些把你变成这样的人来决定。”

    他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要由你自己来决定。等你真正想好了，等你真正准备好了——我会帮你。但不是现在。不是在他们逼你的时候。”

    格莉蕾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是泪水，但那些泪水没有流下来，被她忍住了。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将那张门票递向诸星浔：“这个……送给你。替我保管一下。等我真正准备好了，你再还给我。”

    诸星浔接过那张门票。门票很轻，边缘已经磨损，折痕处已经泛白，但上面的银河图案依然清晰可见。他将门票小心地收进口袋中，然后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替你保管。”

    格莉蕾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意，虽然很淡，但很真实。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外力从外界涌入，将整个记忆空间撕裂。

    银白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柄柄锋利的刀刃，切割着这个温暖的房间，切割着那些挂在墙上的画，切割着那盆枯萎的花，切割着那张印有星星图案的小床。房间在光芒中开始崩塌，那些碎片在空中飞舞，然后化作虚无。

    格莉蕾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的眼睛中，那种清澈在迅速消退，被暗银色的浑浊所取代。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侵蚀。

    诸星浔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他的手指穿过了她的身体，像是穿过了一层雾气。他看到她正在被那股外力拖走，正在被拉向记忆空间的深处，正在被重新拉回那片黑暗的星海。

    他转过头，望向那股外力的来源——在记忆空间的裂缝外，他看到了魔恩。他站在伪银河空间中，那只仅剩的左手高举着，掌心中凝聚着一团银白色的光芒。那光芒正在向记忆空间延伸，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缠绕在格莉蕾的意识上，正在将她拖向封印的深渊。

    魔恩的声音从裂缝外传来，冰冷而平静，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可更改的判决：“污染源，必须被封印。不管她曾经是什么——现在，她只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隐患。”

    诸星浔握紧圣枪，金色的光芒在枪身上燃烧。他看着魔恩，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敢碰她——我就用这柄枪，钉死你。”

    魔恩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野狗的狂吠。”

    记忆空间在两人的对峙中彻底崩塌。温暖的房间，那些画，那盆花，那张小床——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碎片，消散在黑暗中。格莉蕾的身影也在碎片中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向四面八方飘散。

    诸星浔站在崩塌的记忆空间的废墟中，握着圣枪，看着那些消散的碎片，看着格莉蕾最后消失的方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像是已经做出了某种不可更改的决定般的坚定。

    他转过身，向裂缝外走去。圣枪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