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向前飘了一段距离，在她面前大约两步的地方停下。他蹲下身——尽管在这个空间中，蹲下和站立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使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坚定：“格莉蕾，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消灭你。”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那双暗银色的眸子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情绪波动——那是惊讶，夹杂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害怕希望破灭般的谨慎：“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停下来。”他说，“让你真正地、彻底地停下来。不再被那些东西拉扯，不再漏出那些伤害别人的东西，不再一个人撑着这片空间。”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她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那些泪水是暗银色的，像是融化的星光，在她的眼眶中打转，然后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虚空中，化作一颗颗细小的光点，消散在周围的空间中。

    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中带着一种颤抖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般的脆弱：“你真的……能做到吗？”

    赛罗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像是已经做出了某种承诺般的郑重。他伸出手，将手掌摊开，伸向她：“我保证。”

    格莉蕾看着那只伸向她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缓缓伸出自己那只布满纹路的小手，放在了赛罗的掌心中。

    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能量带同时猛烈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警告。但格莉蕾没有退缩。她握紧了赛罗的手，像是握住了一根在洪流中伸过来的绳索。

    她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些能量带说：“我不想再扩张了。”

    那些能量带的震颤更加剧烈了。但赛罗握紧了她的手，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入她的体内，像是一股温暖的、正在驱散寒冷的力量。

    在羊精神残域之外，那片腐烂星河停止了旋转。那些暗黑色的斑点，那些细碎的银光，那些在黑暗中流动的物质——它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了空中。那些正在地面上游荡的分身，也同时停了下来，像是一尊尊被定格在时间中的雕像。

    舰桥上，魔恩看着那片停止运动的星河，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从容：“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透明的穹顶前，望着那片静止的星河，望着那张悬浮在星河中央的小女孩面孔。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居然在抵抗自己的本能。”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某种深意的笑意：“可惜——本能是不会被说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