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躲藏了太久的孩子，终于鼓起勇气发出了声音：“我……不想吃掉他们……可我……停不下来……”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像是被某种无法控制的冲动折磨了太久太久的痛苦。她的目光中，那种茫然和恍惚正在被一种清晰的、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的恐惧所取代。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如果那些由星尘和暗黑色斑点凝聚成的触手可以被称作双手的话——看着它们正在下方的大地上蔓延，正在吞噬着那些来不及躲避的生命。她的身体开始颤抖，那些星尘在她的颤抖中洒落，像是飘落的雪花。

    赛罗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

    他抬起手，银白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束，射向那张面孔。光束在接触到她的瞬间，没有灼烧她，没有伤害她，而是像一层温暖的光膜般覆盖在她的脸上。她能感觉到那种温暖——那是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过的东西。自从她的父母在那次避难事故中死去，自从她被送入那个收容链条，自从她被用于那些实验，自从她在那片黑暗中与那个不可名状的频率共振以来——她再也没有感受到过这种温暖。

    她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的身体在颤抖，那些星尘在颤抖中不断洒落，但她的面孔，在那层光膜的覆盖下，开始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真实。那些由星尘拼凑而成的轮廓开始向一张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类面孔转变——虽然还很模糊，但已经有了基本的形状。

    赛罗看着她，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像是承诺般的坚定：“战斗结束后，去一个叫‘地平线倡议’的组织吧。他们应该会给你一个财员的位置。”

    那张面孔愣住了。她看着赛罗，浅棕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像是听到了某种不可能的事情般的表情：“可是……我吃了很多人……我……我是怪物……”

    “你是一个叫格莉蕾爱弥坦·羊的女孩。”赛罗打断了她，声音平静而坚定，“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你也可以选择做一些好的事情。这就是人和怪物的区别——怪物不会选择，但人可以。”

    那张面孔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那些浅棕色的眼睛中，泪水依然在滑落，但那种恐惧和痛苦正在被一种新的、像是某种微弱但坚定的希望所取代。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我……试试。”

    在她身后，那些正在从分身状态中恢复过来的人们，开始缓缓站起。他们看着那张悬浮在空中的小女孩面孔，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黑色物质，看着那些在地面上绽放的银白色花朵。他们的目光中，恐惧正在被一种复杂的、像是困惑和怜悯混合在一起的情绪所取代。

    而在天空中，教廷舰队的炮口已经完成了充能。数百道能量光束同时发射，撕裂雨幕，撕裂黑暗，向赛罗和那张面孔轰然砸落。

    赛罗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正在袭来的光束，张开双臂，银白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体表面再次燃烧。他的声音在整片城市上空回荡，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像是誓言般的坚定：“我说过了——只要我还站着，就别想再伤害任何人。”

    光束击中了光芒，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银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