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星浔猛然回神,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
黑斑已经短暂附着在他的右臂上,像一片活着的烙印,银黑纹路顺着皮肤向上蔓延。他眼底金光一沉,体内力量强行爆发,把附着物震得寸寸碎裂。
可那痕迹没有完全消失。
一枚细小的黑色星点留在他腕骨下方,像被谁亲手按进去的印记。
女孩被他护在怀里,终于哭出了声。
诸星浔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仍旧散漫,却比平时低了许多。
“能哭就行,说明还活着。”
天空忽然亮起一圈苍白光环。
街区尽头,十二道身影从光环中降落。他们披着银白重甲,肩甲刻着倒十字与锁链纹章,面罩下看不见脸,只有冰冷的红色目镜。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长枪,枪尖燃着苍白圣焰。
围观人群的哭喊声瞬间低了下去。
有人认出了他们。
“肃反骑士。”
“监察庭的人来了。”
为首的骑士向前一步,长枪重重敲在地面,扩音术式将他的声音传遍整条街。
“奉教皇令,东三区出现污染。所有污染接触者,即刻隔离审判。拒捕者,视同异教徒。”
诸星浔抱着孩子站起来,冷眼看着他们。
“隔离审判?”
骑士抬起枪尖,指向他怀里的女孩。
“交出污染体。”
女孩吓得抓紧诸星浔的衣襟,脸埋在他肩上发抖。
诸星浔低头看了看她,又抬眼看向骑士,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
“她是人。”
“她已被污染接触。”
“所以呢?”
骑士的声音没有起伏。
“污染接触者皆为异教徒,异教徒不得进入内城,不得接受民间救治,不得保留自由意志。诸星浔,退后。”
诸星浔嗤笑。
“你们这套话术还是一点没变,听着就烦。”
周围有人慌张后退,也有人小声劝他。
“诸星先生,别顶撞他们。”
“孩子交出去也许还能救。”
诸星浔没有回头。
他太清楚所谓隔离审判是什么。
被带走的人会被关进无窗的白塔,反复检查,反复灼烧,反复逼问,直到身体撑不住,或者精神先断掉。若是证明无害,尸体会盖上无罪章送回家属。若是证明有害,连尸体都不会剩下。
他曾经替这座城挡过七次怪兽潮,堵过三次空间裂缝,救过数不清的平民。
可监察庭看他的眼神,和看污染物没有区别。
为首骑士再次开口。
“诸星浔,你右臂有污染残留。”
一束圣光从骑士面甲扫过,落在他腕骨下方。
那枚黑色星点被放大到半空投影上。
人群顿时哗然。
“他也被污染了。”
“怎么会是诸星浔?”
“离他远点。”
诸星浔垂眸看着那枚印记,眼底有一瞬阴沉。
原来如此。
黑斑不是要杀他。
它在给他留下证据。
骑士冷声宣布。
“守护者诸星浔,确认接触异宇污染,疑似受污染源侵蚀。立刻放下污染体,接受束缚。”
诸星浔笑了。
他笑起来时仍旧漂亮又锋利,银发在混乱的灯影下泛着冷光,金瞳里没有半分退意。
“我要是不呢?”
骑士抬手。
十二柄长枪同时亮起,圣焰交织成囚笼,朝他和女孩压下。
诸星浔把女孩往身后一推,金色屏障瞬间罩住她。下一秒,他迎着圣焰冲了出去。
第一名骑士的长枪刺向他肩头,诸星浔侧身避开,反手抓住枪杆,金光顺着掌心炸开。长枪发出刺耳哀鸣,枪身当场崩裂。
骑士还没来得及后退,诸星浔一脚踹在他胸甲上。
重甲凹陷,骑士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停在路边的装甲车,火花四溅。
人群爆发出惊叫。
其余骑士同时变阵,锁链术式从四面八方缠来。诸星浔抬手一挥,金色光刃横扫半条街,斩断所有锁链。断裂的圣焰落在地上,灼出一片片白色焦痕。
他没有下死手。
可这一击已经足够。
为首骑士的目镜闪烁,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他抬起手腕,将现场影像传回圣城。
“记录完成。诸星浔拒绝监察庭命令,庇护污染体,攻击肃反骑士,污染反应持续存在。”
诸星浔站在碎裂街面中央,身后是被他护住的孩子,头顶是越来越大的银河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