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但他的脑海中,那些画面在不断涌现——苍川站在雨中的身影,苍川脖颈上那道浅浅的剑痕,苍川那双带着悲伤和坚定的眼睛。那些画面像是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中,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需要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来抵抗那种正在从心底涌上来的、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的情感。
“你还在犹豫什么?”
那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那是腐畸诺亚的声音。它一直在他脑海中潜伏着,等待着他脆弱的时刻,然后趁虚而入。
魔恩没有回答。他咬紧牙关,试图将那个声音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但腐畸诺亚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温柔的、像是哄劝孩子般的语气:“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给了他机会,他却没有珍惜。你试图让他理解你,他却选择了与你为敌。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不是这样的。”魔恩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他只是在担心我。他只是不想看我走错路。”
“担心你?”腐畸诺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他如果真的担心你,就不会带着那些人来攻打你的高塔。他如果真的担心你,就不会在你面前举起那柄长枪。他如果真的担心你——就不会逼你到这一步。”
魔恩的手指在墙壁上握紧,指关节发白。他想要反驳,但那些话语像是鱼刺般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腐畸诺亚感觉到了他的动摇,继续加码:“你想想看——他口口声声说要拯救你,但他真的了解你吗?他知道你这些年承受了多少压力吗?他知道你为了光之星付出了多少牺牲吗?他知道你在那些失眠的夜晚,独自一人站在高塔顶层,看着那些沉睡的机械诺亚,心中有多么孤独吗?”
一幅幅画面在魔恩的脑海中浮现——那些失眠的夜晚,他独自站在高塔顶层,俯瞰着下方那片银白色的大地。那些机械诺亚在月光下沉睡,像是他一手创建的沉默军团。他曾经为它们感到骄傲,但现在,那些画面中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感。
“他不了解。”腐畸诺亚替他说出了答案,“他从来都不了解。他只知道用他那套光之星的理想主义来评判你,来指责你,来试图改变你。他从来没有真正站在你的角度思考过问题。”
魔恩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那些紫黑色的纹路在他的指尖蔓延得更快了一些,像是正在从他的手指向他的手臂延伸。
“而且——”腐畸诺亚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危险的暗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成功阻止了你,他会怎么处置你?他会把你囚禁起来,剥夺你的力量,让你永远无法再触碰那些研究。他会把你变成一个废人,一个需要他怜悯和照顾的废人。那样,他就永远可以在你面前高高在上,永远可以用那种悲悯的眼神看着你。”
魔恩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恐惧——不是对苍川的恐惧,而是对那种可能性的恐惧。他无法想象自己变成一个废人的样子,无法想象自己失去所有力量、所有研究成果、所有尊严的样子。
“他不会那样做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他不会吗?”腐畸诺亚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你确定吗?你敢赌吗?赌他在你失去一切之后,依然会用平等的眼光看待你?赌他不会在内心深处,暗暗庆幸自己终于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你了?”
魔恩没有回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腐畸诺亚没有再说话。它知道,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种子已经播下,只需要等待它生根发芽。
魔恩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而紊乱。他的脑海中,那些幻象在不断涌现——苍川用悲悯的眼神看着失去力量的他,苍川在战士面前宣布对他的判决,苍川转身离去,留下他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囚牢中。那些幻象如此真实,如此生动,像是正在发生的现实,让他无法分辨真假。
他的手指在墙壁上握紧,指甲在金属表面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声响。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紊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掐住他的喉咙。
他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中,紫黑色的光芒正在迅速扩散,像是墨水在清水中蔓延。他的瞳孔中,那些属于魔恩的部分正在快速消退,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更加黑暗的东西所取代。他的表情从痛苦和挣扎,逐渐变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