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爆炸发生在平原东侧,距离战士的阵地大约五百米的位置。一台正在推进的机械战士突然停下了脚步,它的传感器从紫黑色切换为红色,又从红色切换为混乱的闪烁。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关节处迸射出黑色的火花,那些紫黑色的纹路在它的装甲上疯狂蔓延,像是活着的藤蔓在吞噬它的金属躯体。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像是金属被撕裂般的尖啸,然后转身,向最近的同伴发起了攻击。
光刃贯穿了另一台机械战士的胸口,将其拦腰斩断。被斩断的机械战士倒在地面上,残骸还在抽搐,传感器闪烁着最后的紫黑色光芒,然后彻底熄灭。
战场在那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那台失控的机械战士——它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紫黑色的纹路覆盖,那些纹路在它的装甲表面蠕动着,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蛇。它的传感器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没有任何理性可言,只剩下纯粹的、原始的破坏欲望。
然后,连锁反应开始了。
第二台,第三台,第十台,第三十台——越来越多的机械战士开始失控。它们的传感器从紫黑色切换为红色,它们的身体被紫黑色的纹路侵蚀,它们的程序被某种混乱的、狂暴的力量改写。它们不再听从任何指令,不再区分敌我,开始向周围的一切生命体发起无差别的攻击。
一台失控的机械战士扑向了一名光战士,光刃贯穿了那名光战士的胸口。那名光战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在紫黑色的光芒中化作了灰烬。另一台失控的机械战士冲向了自己的同类,将一台尚未失控的机械战士撕成了碎片。还有一台失控的机械战士直接引爆了自身的能源核心,在光之战士的阵地中央炸开,将方圆数十米内的所有事物全部吞噬。
平原上,原本还算有序的战场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光战士们在失控机械战士的疯狂攻击下节节后退。他们不仅要面对那些仍然受控的机械战士,还要面对那些已经失控的、毫无理性可言的疯子。那些失控的机械战士比受控时更加可怕——它们不再遵循任何战术规则,不再考虑任何防御措施,只是一味地攻击,攻击,再攻击,直到自己被摧毁,或者将敌人摧毁。
苍川站在阵地后方,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握紧了手中的光之长枪,指关节发白。他的目光在战场上快速扫过,寻找着魔恩的身影——但他没有找到。高塔的方向,只有一片沉寂,和那些正在从塔身中涌出的、越来越多的紫黑色雾气。
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举起长枪,向身边的亲卫队长下达了命令:“传令下去,所有人后撤到第二防线。不要与失控的机械战士纠缠,优先保护伤员和重要设施。”
亲卫队长领命而去。苍川转过身,正准备向另一个方向移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猛地转身,看到一台失控的机械战士正从侧面向他扑来,光刃在幽暗的光芒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取他的脖颈。
他没有躲避。他抬起左手,徒手抓住了那柄光刃。光刃与他的手掌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银白色的光芒与紫黑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交织,迸射出耀眼的光粒子。他的手掌在微微颤抖,但他没有松手。他盯着那台失控的机械战士,看着它传感器中闪烁的血红色光芒,声音低沉而冰冷:“你已经不是守护者了。你只是一具被污染的躯壳。”
他猛然发力,将光刃从机械战士的手中夺下,然后反手一挥,光刃划过了机械战士的颈部。机械战士的头颅滚落在地,身体摇晃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传感器中的血红色光芒缓缓熄灭。
苍川扔掉手中的光刃,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烧伤痕迹,边缘泛着紫黑色的光芒,正在试图向周围扩散。他握紧拳头,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将那些紫黑色的光芒驱散,伤口也随之愈合。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高塔的方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像是预感到了某种更坏的局面即将到来的凝重。
诸星浔在战场的另一侧。
他原本不想参与这场战斗——这不是他的战争,不是他的星球,不是他的恩怨。但当一台失控的机械战士向他冲来时,他别无选择。他侧身避开那柄劈向他的光刃,右手握拳,银白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然后一拳击中了机械战士的胸口。拳头贯穿了装甲,击碎了内部的能源核心。机械战士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瘫软在地,传感器中的血红色光芒缓缓熄灭。
他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沾染的黑色液体,目光在战场上快速扫过。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局势正在失控。那些被腐畸黑雾侵蚀的机械战士越来越多,它们不再听从任何指令,不再区分敌我,只是疯狂地攻击一切会移动的目标。光战士们在节节后退,而那些尚未失控的机械战士也在逐渐被感染,像是某种瘟疫在金属躯体之间传播。
他看到了苍川——苍川正在阵地后方指挥光战